“阴功,係宁仔啊,我真係越老越懵懂啰。”老太叨唠着,蹒跚靠近,笑眯眯观赏蒲宁干活,“咩花来??”
蒲宁一五一十讲解,讲着讲着,想起王耶解说他家葡萄藤的样子,啵一声笑,遂打住。
“哥哥仔,你熟口熟面,係咪宁仔吖?矮油,我真係老懵懂啰。”才一会,老太又神游太虚了,“宁仔,你种嘅係咩花来??”
蒲宁手不停:“我係阿三啊,屋企花咁少,种多啲,乜花就是旦啦。”
老太桀桀直笑,以杖顿地:“真係当我老懵懂咩,自己个仔都唔识。你係宁仔,我阿三矮过你,肥过你,后生过你,圆碌碌,好趣致?。话时话,我都好耐冇见个仔啰。”老太太一脸怅惘。
蒲宁笑崩,你家阿三比我年轻?夫子赚大发了,张妈你的时空到底几次元啊。
逗趣归逗趣,活计不能停,挖一坑种一棵,张妈亦步亦趋,兴致勃勃做技术指导,反复说蒲宁种番薯的姿势不对。叨唠多了,蒲宁不乐意了,用干净手背抹抹额门的汗,把铁锹一递:“你咁叻,俾你练下手唻?”
老太吃惊后退:“咁样虾老人点得??”怕给蒲宁抓伕,自觉站远几步,放弃技术指导,自顾自开始追述她跟孟祥云的情史,不用听,蒲宁都背得出来了:
话说当年,上了美专的孟祥云,跟几个伙计浪到白沙洲写生,看到河涌边捞鱼虾的渔家姑娘,一路追着猛画。这张氏女开初以为自己哪里不对劲,使劲整理衣裳,抻完,还跟着,闹得心慌意乱,一条鱼没捞着,火大,一网兜过去,将孟祥云罩住,网也不要了,拔腿走人。
次日,张氏女在河边又看到自家的渔网,搭在灌木丛上,伸手一扯,拔番薯似的,扯出一个圆头圆脑的后生哥,吓得张氏女险些掉河里。
那后生哥,就是死乞活赖追上门的孟祥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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