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收敛了许多,从此不参团自由行,井水不犯河水,放学后就打球,天黑了一身泥水回家。
有天下午,打完球喉咙冒烟,四人起了邪念,匍匐着爬坡而上,钻进学校蔗林,掰了甘蔗猛啃。咔呲咔呲正过瘾,校长冷不丁出现,哔哔鸣哨,四小贼落荒而逃。
次日晨操,四人首次站在队伍前列,校长厉声训话,没点名姓,不过都晓得说的是谁。这是蒲宁学生时代唯一一次给官方训诫,视为奇耻大辱,心下却是愤愤不平:那甘蔗,就数我们四个挖蔗沟最多,此树是我栽,吃你几根又咋的了?
挨了训,篮球也借不到了,这才有了他们的DIY计划。
不过很快,文化至上了,蒲宁给抓夫,代表学校参加全镇数学比赛,跟着又是物理比赛,蒲宁无一例外忝居第三,学校名声大噪,蒲宁混成标兵,心中依然不忿:有种,弄个画画作文比赛试试?
中考之后,四人帮自动解散,三个难兄要去十几公里外的玉潭中学,矮古和赤古干脆弃学,认命做回庄稼把式,就剩饭铲头坚守,但两次高考都给刷了下来。三人先后流窜到珠三角做民工,最后又只剩饭铲头还在坚守。
此时,他们仨就站在后山,指着远处半坡小学,你一嘴我一嘴抖搂往事。蒲平捐建之后,这破庙灵舍不同,外观漂亮堪比中心小学,至于里头如何,蒲宁一直没去瞧个究竟。这俩说,如今各村适龄学童越来越少,几个村凑堆统一教学,小蟠小学地处偏远,给废了,就一个学前班,偌大学堂成了村民牌馆,平头哥这钱白花了。
登高远望,半个村场尽收眼底,冬尽时节依然生机勃勃,四处山头苍苍郁郁,这跟幼时景象全然不同。苍山包夹处,狭长的田野正在休眠,偶有几处干田种着紫云英,花花绿绿宛如调色板。冬日紫云英田野,是幼年蒲宁最爱的风景,花间放倒小身板,仰看云天,碎花摇曳,群蜂翻飞,香气袭人,一躺一下午。
两边山麓,散落着各式民居,三几层的小洋楼,有几栋排场甚大,不输蒲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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