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7号出来,上行一小段,石径突然踅入一个岩洞,入口宽可容身,显然是人工凿就。入得洞来,一团黑,只有洞穴地上,一圈微弱光晕,来自头顶洞口。有水声哗啦哗啦。
“乜水来啩?”尾随而入的孟仲季惊叫,洞内顿时回声震荡,惊起几只鸟还是蝙蝠,扑楞楞乱飞。盛可来刚打开手机电筒,就给王耶按灭。孟仲季催促快走,但要上去,只有藤梯,从洞口悬挂而下。
王耶率先噌噌噌爬了上去,盛可来掂量了一下王耶的块头,也勇敢尾随。孟仲季被蒲宁推搡着,颤颤巍巍往上爬,几个人前后合力,把孟仲季拱了上去。
还没站好,孟仲季就在喂喂哇哇:“哎呀喂,累死老骨头了!巴闭啰王爷,我就大你一年,老你十岁都不止,秘方的说说?”
王耶道:“俺呢,劳动人民,搬砖种地抡大锤,能不皮实吗?”
“我在哪?我是谁?”盛可来的叫声。
“8号,8号的桶盖上。”王耶道。“刚才那地方,就是内桶,二战时的避难所,我把它改造了,再包上橡木板,整成竖着的大酒桶,最后一个了。人猿的穴居,也是花了功夫的,没看是你们的事,又不是我急着要跑。”
待蒲宁和孟仲季站定,才发现自己是在窄窄的圆台上,四周有木栏,高仅及腰。圆台凌空而立,放眼远望,视野无边,山野、城区历历在目。山风劲吹,呼喇喇的风声夹着哗啦啦的水声,交响一片。
偱声望去,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座城堡,通体黑灰单色,形销骨立,就在他们脚下不远,鞍形山顶的凹陷处。哗啦啦的水声,就来自城堡高塔之间的瀑布,瀑布倾注而下,其下的水车如轮飞转,水花四溅。
盛可来手搭凉棚,呆望。
“这楼是古灵精怪,小号圣家堂,但也没啥特别啊……啊,慢着!奇了怪了,这瀑布咋来的?水车卷过去的水,是平平流过去的,水槽都是平的,一直是平流层,没落差怎么变成瀑布了呢?”盛可来使劲揉眼,语无伦次,“不对,看那些柱子,是分几层楼的,水槽是一层层往上的,水是上流的……噢,不对,下流的……卧槽,什么乱吃芭蕉!”
蒲宁和孟仲季是早看过图的,看到这景象也是迷迷糊糊,不得其解。尤其蒲宁,埃舍尔这画早已烂熟于心,知道那是平面错视,现实中不可能实现。但眼见为实,不可能的事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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