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动机……真弄成了?娘子,快出来拜见上帝!”
蒲宁脱口而出的娘子,自是倪裳,在远隔万里的东半球,当然听不到,恰好此时,她给蒲宁发送了几条信息,蒲宁也听不到,他的手机一直揣在兜里,这几天几乎顾不上看。他在听王耶说话。
“啊哈,难得唬住你们几个,容我得意得意先,就不说。”任那几个怎么央求,王耶死不松口,“下去吧,见见男主西西弗斯。”
背向城堡那面,酒桶外缘,有一架漆成木色的铁梯,又窄又陡,还好有扶手。几个人百般不愿,还是挨个下到地面。
一落地,转过来,就跟西西弗斯打了个照面。
终于登顶的西西弗斯,却矮了许多,因为他是瘫坐着的,背靠巨大的酒桶:
左腿平摊在地,搁在腿上的手,抓着吃了半截的面包;右腿屈着,支在膝盖上的手抓着石碗,石碗微倾,碗里有酒红液体流下,漏进地下的孔眼里,碗里的酒,则来自他背后的酒桶,桶里有管子伸出,管子有酒液汩汩涌出。那根布条已破烂不堪,斜搭在大腿上。乱发湿透,一绺绺耷拉在头上,头半低,嘴半张,眼圆瞪,对着下面的城堡出神。
这累垮的家伙,此时忘掉了自己的劳役,一定也在琢磨这谜团。这悲苦的“洋白劳”,望着永动机,望着自由自在循环不息的流水,也许,一肚子的羡慕嫉妒恨。
直立的桶身上,在他头顶高高的上方,西西弗酒庄的名称和图标,醒目无比,向着整个波尔多宣示。在他身旁,刻有数行文字,上为法文手书,下为中文正体:
世人终将找到荒诞的醇酒
和冷漠的面包
来滋养自身的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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