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陈列间,路翎在那候着,打开各种装饰灯。甫入门,浓郁酒气扑面而来,几欲醉倒。两面半墙都是酒柜,通天立地,满当当斜放的,都是王耶三个酒庄的出品,按酒庄按年份分门别类,灯光下,葡萄美酒夜光杯,闪瞎眼,馋死人。靠内院那墙,几扇窗户间,还见缝插针挂着画,寻常装饰,倒无甚出奇。
这里应该是酒庄客户长呆的地方,他们坐在高高的旋转凳上,听王耶讲那过去的事情,和将来的愿景。于这几位,就甚觉无趣。
对面品酒区。王耶花大钱布置的区间,是另一番天地,灯光柔和许多,色调温暖许多,有乐音似从地底泛起,男女交错,男悲女泣,来自墙角的老式唱机,硕大一朵牵牛花,古铜色,以声音的形态定格在那里。
盛可来脱口而出,说是威尔第的《茶花女》,还说出第几幕。这个应该是他和王耶的话题,不过他志不在此。内墙还是酒柜,不过只有半面是王耶自己酒庄的精选,两面相对的大墙,里头却是王耶在各地搜罗的珍稀名酒,不独红酒,还有香槟白兰地,一条藤上的三条瓜。这是盛可来和孟仲季的心头好,两颗脑袋挤在一起,多毛的和没毛的,海胆和河豚,发菜和蘑菇,热烈地争论着,探讨着。
王耶从半墙柜底下,取出一支酒,瓶身污渍斑斑,瓶贴残损不堪,瓶内液体几近酱紫,递给蒲宁:“这古董,就是在巴塞罗那说的出土文物,地窖挖的矿,1936年的,喝吗?”
蒲宁也没接,推回去:“您先请,回头发圈,说说品评心得。”
王耶没再为难蒲宁,在另一个酒柜拿出一支酒,酒体蜡黄,瓶子粗短矮壮像孟仲季,顺手开了,倒进醒酒器。
“汝拉黄酒,跟稻草酒一样,法葡系里的奇葩,适合现在斋饮。”王耶在沙发上坐下,“这支比刚才那古董更老,一战时的了。放心,人家是越老越好,开了我都肉疼。”
盛可来赶紧过来,抢占了对面单人沙发。这一圈的沙发,也是王耶师弟、红点大师的手作,不过皮是黄山羊皮,木是核桃木,造型收敛克制,比大厅那套精致、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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