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你家师傅,我们一定准时赴约。”曹得礼对送信的教民说,将他打发走了。
天官庙是对方的地盘,教民人多势众,贸然前往害怕吃亏,曹得礼就派一个弟兄连夜赶赴曹县烧饼刘庄,与大师傅刘士端取得联络,希望他届时率队助阵。
因众多土匪和不法之徒加入了教会,教民在教会的庇护下飞扬跋扈,为非作歹,刘士端早就将其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拔之而后快。这些年大刀会和教会一直在暗中较劲,因对彼此有所忌惮,尚未发生过正面冲突。如今对方竟主动约战,刘士端正求之不得,当即慨然允诺。
他知道此战的胜败关系到今后双方运势的消长,丝毫马虎不得,次日就集合了上千精锐徒众,携刀持枪,前往单县,和曹得礼的队伍汇合后,浩浩荡荡,开赴天官庙,大张旗鼓,场面壮观。
走到半路上,被当地防营哨弁发现了,吓了一跳,“他们这是要干嘛,去打土匪吗?这一带的土匪不是早已经绝迹了吗?”他闹不明白,慌忙报知营官。营官见了也不知如何是好,立即通知了成武县令。县令闻讯大惊,害怕惹出大事,急忙火速赶来,和营官哨弁一起将曹刘等人拦住,问清了事情的原由,好言相劝道:“兄弟,有事好商量,千万不要鲁莽行事。”曹得礼和刘士端说:“不是我们想打架,是他们要招惹我们的,昨天战书都下了,我们不去,岂不是胆小鬼吗?”说着把那封充满火药味的战书拿出来给他们看。三人看得直皱眉头。这时一个德国传教士凑巧路过(他正好是赵大头那个教堂的),听说事情的经过后也认为张连珠和赵大头多事,他操着蹩脚的中国话劝曹张等人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回去又数落了张连珠和赵大头一顿。在众人的苦心说和下,双方最终放弃了敌对行动,相互道歉,各自散去。
然而事过不久,德国天主教圣言会主教安治泰上书巡抚衙门,要求惩办大刀会。德国公使绅珂为此专门前往总理衙门理论。在种种压力下,山东巡抚李秉衡只好做出妥协,于春节后在单县、曹县、成武县等地张贴告示,严禁大刀会活动,不准再行传习,并悬赏捉拿会首头目。但这只是做给洋人看的表面文章,官府并没有对大刀会采取实质性的镇压行动。经过此事,大刀会和教会互相更加仇视,双方更大规模的冲突正在酝酿中。
1896年4月15日,为庆祝大刀会祖师真武神诞辰,刘士端、曹得礼邀集会众在单县刘庄、曹楼、火神庙聚会唱戏,展示功夫,到会者有十万之众。在火神庙前的广场上,东西两侧搭起两座戏台,戏台前撑起彩棚,彩棚两旁红旗如林,刀枪满架,棚柱上写着一副对联:“替天行道安天下,一口宝剑震乾坤”。会员们肩扛红樱枪,身背大刀,腰别匕首,全副武装,威风凛凛,现场表演画符念咒,吐火吞剑、降神附体、排刀排枪等诸般绝技。围观的群众人山人海,喝彩之声不绝于耳。
因镇压土匪有力,毓贤此时已升任兖沂曹济道。他闻讯后到火神庙微服私访,认为大刀会势力越来越大,有造反的可能,暗中加紧防备,准备予以打击。
在江苏砀山县有个名叫“东湍”的地方,1875年黄河改道后,这里成了大片肥沃的良田。它原本属于曲阜孔府,不完粮,不纳税,后因战乱逐渐被废弃,附近谁有势力谁就可以霸占耕种。庞氏家族企图霸占“东湍”,他们的头领是一个名叫庞三杰的武科生员,年轻力壮,箭术精良,家有300多亩地。刘堤头村的地主刘荩臣也想将“东湍”据为己有,双方为此冲突不断。为壮大各自的势力,庞三杰加入了大刀会,刘荩臣加入了教会。
1896年盛夏,“东湍”的麦子熟了,金黄金黄的一大片,看得人心里直痒痒。刘荩臣不禁动了歪心肠,一天晚上,在夜色的掩映下,组织一帮人手悄悄将地里的麦子割了,一共拉了好几十车。
次日,庞三杰的庄农刘二下地干活,来到“东湍”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昨天还麦浪翻滚、生气勃勃的麦田,如今变得死气沉沉,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麦茬,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回去报告了庄主庞三杰。
“东家,不好了,咱家的麦子被人割了!”
庞三杰正躺在藤椅上闭目养神,闻言吃了一惊,撑起来问道:“什么,你说什么被人割了?”他没有听得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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