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莱也窝了一肚子火,这该死的郝和升,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揭自己老底,让自个儿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不来台。以前的事不去说他,自己现在已经加入了教会,是上帝的子民,他再怎么着也该对自己尊敬一点,谁想他依然把自己当强盗,对教会全未表现出丝毫敬意,简直岂有此理,可恶至极。他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等郝和升走了不一会儿,也跟着出去了。
他没有去找郝和升打架,而是径直去了附近的破楼角寨教堂。那里有个东昌人张连珠在教堂里做教师,两人是好友,吕莱当初就是经他介绍加入的教会。
一见到张连珠,吕莱就添油加醋地把今天的遭遇告诉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起了郝和升:“他骂我是土匪倒也罢了,竟敢公然侮辱天主教是羊羔子教,完全不把天主放在眼里,实在太嚣张了,不好好收拾他一下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张连珠是个暴脾气,听罢勃然大怒。作为教堂的教师(准确地说应该是布道事工,他还没有达到教师的级别),他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身份地位完全建立在教会的基础之上,如今有人辱骂天主教,就像是在辱骂他一样。不禁怒火中烧,立马召集了一伙教徒手持刀棒,准备去找郝和升算账。
众人拿着家伙怒气冲冲地直扑郝和升的药铺。到那儿一瞧,门关得死死的,不见郝和升的影子。张连珠两手叉腰,圆睁双眼,扯直了喉咙大叫道:“郝和升,你这个龟儿子,快给老子出来。”
没人答应。
“有种的快出来,别当缩头乌龟,刚才你的威风上哪儿去了?”吕莱大叫道。
还是没有回应。
众人七嘴八舌,叫骂了半天,把喉咙都快喊哑了,也没人来开门。气得挥起拳头棒子使劲打门,门板不停震颤着,发出咚咚巨响,房门上的灰尘不住地往下飘落。两旁的商铺惧怕教民的势力,谁敢来多管闲事?
过了一袋烟功夫,门板被打得伤痕累累,如一张俏脸长满了麻子。他们也发泄得够了,骂了一通龟儿子、王八蛋、胆小鬼,往门上吐了几十口痰,哄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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