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是不太阔绰,简直是很艰难。
夕岚想笑,又笑不出口,还得去抹掉自己眼角的泪花。
其实他说的这些细节,她都记得。白桦要赶场演出,她开着租来的车,他在车上调弦、练歌,有时候,她一个人要开几个小时的车,送他去临市参加一场演出,也许表演时间连半小时都不到,也许收到的报酬连来回路费都补不上。
她还是和白桦在一起,陪他吃苦,只因为大三那年的生日,白桦把五年来演出积攒的费用全部取出——数额不算很大,几千块钱——给她买了一个轻奢品牌的包包。
她……知道他爱着自己。对于学生时代的爱情,夕岚要求不高,这样就很好。
因为这段经历,她的车技进步很快,到现在也改不了踩油门的习惯,车速维持在超速边缘,只为了不让白桦迟到、错过演出机会。
“我们之间有很多很值得回忆的小细节,如果让我在现场挑一个讲,大概是电影彩蛋吧。”白桦摸摸鼻子,“大概是刚恋爱的时候养成的坏习惯,我们去看电影,从来都不事先查有没有彩蛋,一直坐在放映厅里,等字幕全部都放完,做最后离场的人。”
——是,具体为什么这么做,夕岚已经记不清了;这个习惯保留到现在,和樊祁看电影,她也喜欢等彩蛋,不过等待的时候,脑海里并不会浮现出白桦的影子,对于等彩蛋,夕岚已经做得很自然。
视频里现场的骚动越来越大,白桦大概也注意到了现场的动向,停止了他追忆往昔的行为:“我和孟小姐在一起两年,最后和平分手。那时我硕士毕业、孟小姐本科毕业,我选择走音乐的道路,一穷二白,前途叵测,玩了这么多年音乐,一点名堂都没混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圈红了,动情地说:“我没法给她任何物质上的保证,分手的时候,她送我去机场——我那时要回沈阳老家和父母摊牌——对我说,‘白桦,要坚持’——就这样,凭着她的一句话,一场演出、一场演出,一年又一年,我坚持到了现在。
“后来我渐渐红了,和孟小姐也彻底失去了联系,她不是贪慕虚荣的女生,我有了知名度,她反而不怎么愿意和我扯上关系。”白桦叹息似的说,大屏幕又给他切了个特写,他仿佛望着无尽的远方,“我一直想写一首给她、给我们一起经历的岁月的歌曲。前段时间,我辗转地询问了她大学时期的同学和朋友,他们告诉我,孟小姐还没有结婚——那个晚上,我写出了《荏苒流年》的歌词,又谱了曲子。我从来没有想过,这首歌会这么红,忽然之间,大江南北都开始传唱《荏苒流年》……”
白桦的声音戛然而止,音乐响起,他弹着吉他,全场听众与他一起,齐声合唱了这一首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粉丝们渐渐收起手机,而拍摄这段视频的姑娘固执地继续着摄影。
在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夜色中以后,白桦看着她——不,不是看着她,是看着拍摄视频的姑娘举起的手机——浅笑着说:“孟小姐,未来那么长,一路那么难,可否再结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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