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照例加班的晚上,樊祁向宋一讨了一根烟,他几乎从不抽烟,却破天荒地点了一根,在寒风中看着烟雾渐渐散去,很偶尔才抽上一口,神色凝重深沉。
他将熄灭的烟头扔进垃圾桶,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我想要结婚了。”二十四岁的樊祁这样对他的父亲樊照楷说,“想要结婚的对象,是我十六岁就想娶的那个姑娘。”
“喔。”樊照楷刚结束深山老林五天四夜的拍摄,住在山脚破旧的招待所里,语气宁静,不带一点意外。樊祁已经用这七年时间说明了自己的决心,做父亲的自然没有异议,“有点仓促啊。你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吗?我在家里给你准备好了呀。”
“什么?”樊祁一怔,继而失笑,无奈道,“她没怀孕!”
“你才二十四,这么急着结婚吗?我看女方家长也没有特别着急啊。”樊照楷摆弄着自己的宝贝相机,准备选出一些较为满意的照片,人生大事,总该问问清楚,结婚的契机究竟是什么。
樊祁道:“她去北京出差,回来的时候,原本定了国航的航班,后来改签成稍早的海航。国航那架飞机失事了,我以为她在飞机上,那几个小时,想着至少应该结个婚,出什么事了,我才能堂堂正正地去帮她处理。”
十年前,樊照楷就从他的嘴里知道了孟夕岚这个姑娘。樊祁几乎不说关于她的事,樊照楷只知道是他的学姐,理科生,长得很漂亮,性格温柔,就像一束照亮樊祁阴霾人生的光芒,即使被他伤害,依然有坦荡去爱的勇气和力量。
这十年间,樊祁陆续说了不少他们之间的细节,因为没有未来,只好着眼过去,把最细枝末节的回忆拿来重温。樊照楷知道她从小失去了母亲,一个人坚强地生活着;知道了她是那么努力地想要离开原生家庭,想去更好的地方,高三是如何努力,最后去了上海;也知道她的名字,夕岚,傍晚的雾气,最是美丽,也最是无法企及。
有谁能将一团雾锁在身边呢?
唯有放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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