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此般诡异之境,季木的心底除了平静之外也没有其他情绪。
他低头沉默了一会了,而后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当他的脚底触及台阶的那一刻,头顶上方的电灯突然在一阵刺耳的爆鸣声中骤熄,而后发生了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的连锁反应。
黑暗自季木的所在不断地向外延伸了出去。
先是整个校区的一切光源都在那波动的暗之环形的扩张之下归于黑域,继而整座城市都被这浓稠的阴暗所吞吸。
不时有惨叫声仿佛在应和着凄厉的哀鸣而响起。
季木于漆黑死寂的绝望中央睁开了眼睛。
血液如永燃之火,被蓬勃跃动的空之心泵所抽吸而涌流,不可言说之幽暗恍如深海,以天倾之势广袤无垠地将他给吞入其中。
视角霎时从陆地之上拔升到了无穷高远处,以类神的姿态“俯瞰”着脚下的整座城都。
“在广阔的视野中,都市看上去仿佛是一个庞大的活物,或者犹如若干生命体纠结形成的一个集合体。无数血管一直伸到无从捕捉的身体末端,血因此得以循环,细胞因此得以不断更新。送出新的信息,回收旧的信息。送出新的消费,回收旧的消费。送出新的矛盾,回收旧的矛盾。身体随着脉搏节奏而四处明灭、发热、蠕动。时近午夜,活动的高潮到底已经过去,但用以维持生命的基础性新陈代谢仍在不屈不挠地持续着。都市发出的呜呜声作为通奏低音就在那里。没有起伏的、单调的、然而含有某种预感的呜呜声。”
村上于《天黑以后》的开篇所述的一段话语回响在季木的脑海之中,他的目光超然而冷漠,同时又深藏着无尽的孤独……
万物的本质被分解、剥离成无穷的要素,呈现在季木幽暗渐生的双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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