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洲,蜗牛具有神话意味。”她说,“外壳意味着黑暗世界,蜗牛从壳中探头意味着阳光普照。所以,人们一看见蜗牛,就本能地想敲打外壳使它从里面出来亮相。这事可做过?”
“没有。”我说,“你懂的还真不少。”
“在图书馆工作嘛,自然知道很多。”
我从茶几上拿起那盒七星烟,用啤酒屋的火柴点燃,再次眼望地毯上的衣服。她的淡蓝色长筒袜上压着我的衬衫袖,天鹅绒连衣裙腰部像拧劲似的扭歪着,旁边薄薄的小背心如垂头丧气的旗帜。项链和手表扔在沙发上,黑皮挎包躺在屋角的咖啡桌上。
她脱掉的衣服看上去比她本身还像她。也许我的衣服看上去比我本身还像我。
“干嘛在图书馆工作?”我问。
“喜欢图书馆。”她回答,“安静,到处是书,知识成堆。我不愿意在银行或贸易公司工作,也懒得当老师。”
我朝天花板喷出一口烟,注视其行踪。
“想了解我?”她问,“例如哪里出生,少女时代如何,读哪所大学,什么时候不再是处女、喜欢的颜色等等。”
“不,”我说,“现在不急。想一点点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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