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雪还未融化,又有雪花散落了,犹如春日随风飘散的柳絮,纷纷扬扬,沉默落地。有不可诉说的悲痛,只能够永远珍藏在心中,犹如这落雪般沉寂无声。
靳衍捧了一怀的红梅花,上面的雪被她暖的融化了,雪水沾湿了衣襟,染成了一块十分显眼的正红色。她搂着梅花冲陛下行礼,将这一怀的红梅奉给陛下,陛下走过来亲手接过去,望着她是眼中满是笑意宠溺,她也以嫣然的笑容回以陛下。对面不远处的李湛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恨不得将眼泪瞪出来似的,紧紧攥着的拳头,骨节发白。
“你的衣衫都湿了。”陛下喝了许多的酒,脸上浮起一片绯红。
“臣妾以一捧红梅,提前恭贺陛下辞旧迎新。”靳衍柔和的笑着,由着酒劲的缘故她笑起来犹如树枝上的海棠花。
晚宴一直到后半夜才怕你了,次日中午时才醒了过来,头昏昏的,喝了一碗醒酒汤之后才勉强起身。梳妆时犹自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不由得心悸,若是旁人看到了慧妃可就毁于一旦了。可转念又想了想,慧妃当真是个长情的人,愿意为了那个宋良的言官守候到今,对鼻子不冷不热的。宫中并不是所有的嫔妃都是钟情于陛下的,更何况陛下的情意更是如同流水般短暂的,他何尝有爱过他宠幸的妃子呢,谁负了谁,终究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或许感情这个东西,本身就没有错,谁都没错,时间错了,命运弄错了。
傍晚时分慧妃来了,意料之外,本以为她会好长一段时间不愿意见自己,以为她会责怪自己的。不想竟这样快就来了,慧妃眼睛红肿,想来是哭的太久了的缘故了,昨夜冬风吹落梅花,雪压弯了枝头,有心人哭断了心肠。
“幸而是你,若是旁人,我恐怕性命不保,可是心若死了,这命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慧妃对着窗棂眺望着,明纸透着光芒,模模糊糊的。
“不该姐姐受难,自然就是我会遇到了,那里无人去,如果那晚我不去醒酒,也不会撞见姐姐,反而搅了姐姐期盼多年的久违的相见了。定然有许多话要说的,怪妹妹了。”靳衍不以为意,只冲她淡淡一笑,拿起了剪刀,将瓶中插的梅花带着枝子剪掉一朵,短短的枝子,红如血的梅花,簪到了慧妃的鬓角上,衬得慧妃更显清丽些。
“你不责备我傻,责备我鲁莽,责备我…………”正当慧妃错愕不已,一个劲地自责时,靳衍只顾着将梅花帮她簪正,冰凉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前,示意慧妃噤声。
“怎会呢?姐姐一番痴情至此,多年未减分毫,更不曾因陛下的宠爱,荣华富贵给冲淡,我是当真佩服的。那里还有怪罪姐姐的道理,只是姐姐这样,我看着实在心疼。”靳衍凑到梅花边上嗅了嗅,“不知姐姐今后有何打算?”
“我能如何,左不过安安分分地当我的慧妃,偶尔一年见到他一眼,知他安好,便已经足够了。”慧妃长吁短叹道,她扶着鬓角上的梅花,垂着眼睑无可奈何。
“姐姐竟是这样打算的?既然已经思念了那么久了,那人对你念念不忘,至今还深深眷恋着你,你却只做这般,岂不是辜负了有心人,让他一辈子空落遗憾。”靳衍放下手中的梅花枝子,肃然看着慧妃,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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