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语,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下去。走动时衣裳发出的沙沙声越来越远了,殿里恢复了静悄悄的。忽然从方才的喧哗回到了此时的静谧,她心中有些落寞,难以言喻的冰凉的疼痛感。她伏在陛下暖暖的胸膛上,感受他因愤怒而剧烈跳动的心,她只静静地听着。
“陛下仅仅只是这样责罚她们吗?”她颔首凄然问道。
“衍衍,朕要顾及前朝人心和太后的颜面。”他语气中满是无可奈何。
“那陛下和臣妾的孩子呢?这条命就这样被她们害死了,她们两个人将嫔妾的孩子活活弄死了。何不直接废了她们二人。”说到这里她激动地坐起来,身子又开始了颤抖,消瘦的后背瑟瑟发抖。
“一个人的重罪分摊到两个人的身上,已经足够了,毕竟她们还有孩子,朕要顾及两位殿下和公主的未来的,废了她们,让两位殿下长大后被人诟病的。衍衍你要理解。都怪朕,是朕的错,朕没有护好你。”陛下望着她的眼睛上爬满了血丝,他的眼中尽是无尽的哀痛,冰凉刺骨,犹如外面正在洒落的雪。尽管她并未真正爱过他,可是同他相处了那么久,又为他怀了孩子,并未见他如此颓然,下巴上的胡茬发青,面色发黄。
“臣妾没有孩子,臣妾的孩子死了,自然不能理解为人母的艰辛。”她看着陛下的眼睛红肿如桃,两只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襟,又无比绝望的松开了。旋机,躺在了里面,背对着陛下。
陛下离去后,她彻夜未眠,只盯着上方看着,或者是闭眼凝思,未有半点的睡意。只有冰冷的四肢,和身上密密麻麻的噬骨的疼痛伴随着她。今夜无眠,今夜是一个转折点,她抛弃啦以前那个浑身伤痛的自己,重新塑造了一个,一个冰冷无心的自己。
烛光暗淡,火花摇曳左右着,烛花在这个时候爆了,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疼痛让她连动一动的力气都使不上。杜蘅拿了被子陪着她,陪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外面的雪还在下吗?”她问。
“是呢,娘娘,在下,地面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的雪了。”杜蘅往自己的被子里缩了缩。
“你冷吗?阿蘅。”她柔声问。
“不冷,娘娘还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奴婢再给您端药过来?”
“不了。”她想感受这痛,唯有痛苦使她清醒。
鹅毛般的大雪纷飞飘落是无声的,就像她的孩子猝然死去了,很痛。当她将事先准备好了几天的红花趁着杨淑妃怒火攻心转身时,她吞了大半的红花到自己的肚子里。等到宫女端来红糖水时,她翻身下去将在嘴里剩余的红花吐到里面,在与杨淑妃争吵时,她一直拉着她的广袖不松手,将另外一包揉的变形的纸,抱着些许红花的纸,塞进了杨淑妃层层叠叠的袖子里。等到出事时,只有她和杨淑妃在一起,所有的怀疑也都会到杨淑妃的头上,因为无论怎么辩解那位宫女也不会替淑妃顶罪,宫女是靳衍事先买通好的,无论发生何事,都要将责任推到淑妃身上。冬至时,宫女会提前出宫,给了她足够的银两,让她出去后好安家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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