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又下起了大雪,如同鹅毛般的雪花纷飞着,寒风也分外凛冽,刮得人脸上生疼。宫里的灯笼都换成了大红色,下边围了一圈红色的细细流苏,黑色的树枝子上绑了许多用彩色纸剪的鲜艳花朵,用丝带绑在了树上,显得喜庆亮丽。
今天是樱淑人上路的日子腊月二十六,她已经挪到了冷宫里去了,冷宫是有宫名的,叫做“冷夏宫”,光是看这个名字便可顾名思义,夏日里都是冰冷的地方,冬日里想来一定刺骨般的凛冽吧,冷的犹如人间炼狱。
她想去送送这位樱淑人,圣宠一时的樱淑人,被平南王觐送过来,被皇后和陛下疑心的女人。她并没有多么嚣张,更没有明里故意得罪于谁,她亦是聪明的,即使在陛下非常宠爱她的时候,她都并不曾仗着陛下的宠爱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当然,陷害靳衍她有自己的理由,除了这之外她仍旧算得上是收敛光芒的人了。可是,一个出身卑微的舞姬,得到陛下的圣宠,那里能够让宫里的嫔妃气平哪,个个恨不得她早点出事才好,人后诅咒辱骂她,最后她真的就出事了。那些人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冷宫的枯树叶落了满地皆是,只是被白色的雪压在了下面,随意扫过的雪地里仍旧可以看到。
刚进去便有一股子腐朽的掺杂着尸体腐烂的味道迎面而来,虽说有雪盖着,天气冷,但味道依然可以闻到。年久失修的房屋掉色,门沿子上的瓦片个个少了半边。院子里枯败的花草无人收拾,上面铺了厚厚的雪,依然屹立着。
“这边请,昭仪。”管理冷宫的公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有劳公公了。”她身边只跟了杜蘅一人,这个破烂不堪的地方当真不是能够久住的地方。
走过了一个圆月拱形石门便到了樱淑人的住处,门窗紧闭,窗子烂了几个洞,也没有用纸糊住,寒风正往里使劲儿的钻。红色的门由于年份太久颜色被太阳晒的淡淡的,一种旧旧的光芒。她门前的雪无人打扫,踏过厚厚的积雪走过去,留下一串串的脚印。执行的公公一般都是下午才来,现在是中午。
“樱淑人,有人来看你了。”公公敲了敲樱淑人的门,半响,都没有人回应。
“樱淑人,懿昭仪来看你了,您开开门吧。”公公趴近门口喊着。里面的人大概是不耐烦了,终于应声了,就听到脚步声从里面往外面走过来。
“吱呀……”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了樱淑人,她只着了素色的袄裙,头上的青丝随意梳着,不戴一根簪子。她的脸色苍白如墙壁,同外面的雪一般无二,连着她的一身衣裳,和纤细的身躯,净白的宛若一片羽毛,风一吹便能刮跑似的。
“你下去吧。”靳衍只会身边的公公,他告退后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樱淑人并没有朝她行礼,只是淡淡的瞧了她一眼,转身又回去了内寝。
“昭仪坐在椅子上吧,委屈您了,这里只有一张椅子,您是客,您坐椅子,我坐床榻上。”她背着靳衍说道,随后坐到了床沿上,两手撑着膝盖,仰头望着她。
“多谢樱淑人美意。”靳衍环视了屋里,家徒四壁大抵就是这样的了吧,一张简易的床,上面铺了一床颜色老旧的被子,正中的墙边放了一个蓝色的柜子,一张掉了角的桌子,和一把坐上去发出奇怪声音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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