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乱蓬蓬的头发被陛下梳的柔柔顺顺的披在后背,万根黑发被靳衍挽了一个最寻常的发髻,梳成中分,将两边的头发往后拧成两股线,然后用发饰将两股头发再拧在一起,在两边鼓起的头发上夹了烧蓝蝴蝶流苏扣簪。两只烧蓝的蝴蝶栩栩如生,上面点了一个小小的红宝石,三根长长的银链子流苏垂在耳边处,最末端上坠了三颗银铃铛,走起路来带动会发出清脆的铃铛撞击声。
“衍衍的美貌真是配什么都觉得无法相当。”陛下放下手中的梳子,深情地望着她的脸,弯起嘴角赞扬道。
“陛下缪赞了。”她扶着自己还未修饰的容貌,勉强扯了扯嘴角。
“清婉的孩子没了,朕才刚有了孩子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去了,朕心里不好受。”他拂过她的耳鬓,手恍然滑落,又垂回身边,嘴角恢复平常,紧紧地绷着脸色,悲恸的眼神是无法掩饰的,脆弱和心疼更是不能的立刻消去,陛下眯缝着双眼凝视他的时候,眼角有一丝的皱纹,眼下的青色尤为的重。
“臣妾知道,陛下和姐姐同样伤心,臣妾理解陛下,因为臣妾同陛下一样。”她坐在陛下对面,同他两两相望,尽管她对他并没有爱情,可有的是别的感情,只能说是一种依赖吧。不过,在这一刻,这个高高在上的,时刻都是自信满满,勃勃而雄伟的陛下,也有软弱的一面,也有愁苦不堪的时候。在她面前全然显示出来了,她无法无动于衷,铁石心肠地冷眼旁观,她的心亦是有所动,亦是跟着替他难过,更替姐姐伤心不已。
有的时候她在想自己是不是永远不会再爱了,对谁都是如此,是不是别人对她的好都不能让她爱上别人,是不是景行将她所有的爱都耗尽了。当她转头从打开的窗户望向外面,她像是幡然醒悟似的,这里是晋国,更是晋国的后宫,是个需要步步筹谋的地方,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一个不谨慎都会丢掉性命的地方,比如前几次的与黄泉擦肩而过,想想便令她心头泛起阵阵寒意。是呵!这样一个权利斗争的地方,何谈爱哪?不仅一文不值,反而会冲昏头脑害了自己,要做一个无心的人。既要强迫自己对陛下柔情以待,更要到自己都以为爱上他的程度,又要让自己不会说上一句真言实语,务必要到自己对自己的谎言都能感动到痛哭不止。
“朕之前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刚出生就是个死胎,连哭都没有哭出声来,就没有了气息。你知道朕原本正在外面欢喜的等着朕的孩子哪……可是……谁曾想到他刚出生便死去了。”陛下拉近自己的椅子,张开自己的双臂,将她圈在里面,把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朕伤心了好久,原本朕的孩子就不多,这刚出生就死去了。唉~”陛下叹气道,在她的耳边可以清晰的听出陛下身为父亲的心痛感觉。“朕当时心如刀绞,过了许久才缓过来,在这之后修仪了身孕,你不知道朕有多高兴,几乎立刻晋位份。朕给了修仪最好的,就是希望她万无一失,平平安安的替朕生下一个孩子。谁曾想……竟会如此……”
陛下越说越伤神,声音微乎其微,只有贴在她的耳边才能听得清晰,最后一句话在颤抖着,嗓音软绵无力。他的整张脸都是憔悴的暗黄中透着苍白,将脸靠在她的颈窝里,似乎在从身上寻找一点安慰。靳衍伸出手搂着他的厚实的肩膀,两手交叉着,紧紧地抱着他,想要给他一点自己仅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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