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等等再烧,我抄写一些往生咒,一同拿了烧掉吧。”靳衍伸手制止了,让人拿了笔墨纸砚,多点上几盏灯,照的桌案亮堂堂的。
她这一抄便是大半夜,从拿起笔后,除了喝了几杯提神茶之外并未进一口东西。直到天快拂晓,东方亮起了鱼肚白的天色后,她方才停下笔,手已经累的酸痛,连伸直手指都觉得十分吃力,指头弯曲着,任凭如何伸都不能伸直。她用手搓了搓手指头,让它舒展舒展,起身拉下了床边的帘子,褪去外面的一层外衣,就这么钻进了被窝,一落枕头便睡着了,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她还未睡醒,到了午时要传膳她才从梦里醒来。
睡着时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可爱的小孩子,肉乎乎白嫩嫩的,一个漂亮的男孩,她爱不释手地抱着他。孩子时而很乖,时而特别闹人,又哭又是喊的,弄得她焦头烂额,不知如何是好。正当孩子再次大哭时,哭的稀里哗啦的,她便要伸手去抱他时,刚伸出手,却觉得胳膊一凉,猛地从梦中惊醒。
今个的天气格外的好,阳光普照,撒在打开的窗户上,将朱红色的轩窗上照的金光闪闪的,瞧着只觉得刺眼。她忙用手臂挡着眼睛,可是,打心眼里喜爱这阳光,看着充斥着光亮的寝殿,屋里的所有角落皆是明亮的,不知怎的,心里的苦愁似乎被消缺了不少。
原来是胳膊一直放在外头了,着了凉,才会从梦中那样醒过来,她摸着冰凉的胳膊,只觉得虽说阳光明媚,可寒气仍旧逼人。她将胳膊放进只剩余些许余温的锦被里,希望用仅存的少许温暖来暖和这凉的如冰发紫的胳膊。
淡青色的纱帐围着床沿,床头的阳光的色彩望着是凉凉的水色,一头乌黑的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淡淡的梳头的桂花油味在鼻尖萦绕。忽的,眼泪刹那溢了出来,很快凝成一颗,滴落到枕头上,显出一颗豆大的泪痕。
门外响起了内监喊话的声音,“陛下驾到!”院中的宫人,以及屋里的,通通出去接驾。
“参见陛下。”
没有听到陛下的声音,只听到殿里的门响起了动静,第一个门开了,动静不大。似乎宫人们都没有进来,因为仅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有远渐近的走了过来。靳衍一直侧着身子,面朝床里闭目养神着,直到陛下的脚步声走到床边停了下来,她也一直未曾起身,更不曾吭声。
见她如此,陛下并没有立刻说话,在床边站了少倾,后才缓缓地开口道。
“宫人说你抄写往生咒直到天快亮,所以一直睡到现在,想来抄了几个时辰,你的手一定累到了,你一向怕冷,又在夜里抄写了那么久的往生咒,你的手可有冻着。”他停了下来,语气中失去了往日的傲气凌神,更没有了昔日的喜悦之情。“朕知道你也难过,替你姐姐鸣不平,朕何尝不是一样痛苦,那也是朕的孩子,朕也十分心疼。修仪正在休养中,却也以泪洗面。朕已经吩咐下去了,让渡众殿的出家和尚给烧了和诵念了往生咒,还烧了许多别的,以此慰籍那个朕未出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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