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天已经到了时辰已经接近傍晚,揽月殿还未上灯,事情为尘埃落定,揽月殿的氛围沉重如千斤,连晚风亦比以往的冰冷异常。
殿内阴沉沉的,宫人们不敢抬头观望,皆俯首帖耳地立在一边,大气不敢喘。夕阳的橘红色余晖从长窗斜进来,遗落一地,照在皇后和嘉贵仪跪在地上的身影,将影子拉的长长的,弯弯曲曲的倒映在纱帐珠帘上。这长影显得分外单薄,仿佛用手一掷便会烟消云散。
桌子上的白菊今早未换,到了傍晚时分枯黄了一半,原本曲卷的花瓣愈加的萎靡,黄褐色的花朵像是得了不治之症,无力回天的枯败。
“李芙柔!”陛下唤着她的名字,“朕再问你,一切可都是你一人所为吗?有无人指使你?有无有同谋?”
李芙柔的话陛下听进去了,他怀疑是否有人与她一同参与到此事中来。
陛下的疑问,使万令妃深吸一口气,挺直身子,目光不经意间从李芙柔的身上掠过,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紫色的织金繁花袖边。
李芙柔犹豫不定,她望了一眼令妃,令妃的对此视若不见。李芙柔只挺起胸膛,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方才的疯癫模样扫的干干净净,只平静的回答。
“此事全权由臣妾一人所为,无人指使。”
靳衍暗暗失望,本以为即使李芙柔不供出令妃,以方才不顾一切咬出皇后的形式,多少会吐露一些有价值的证词来。其实,也在意料之中,李芙柔的心已经死了,可是她的父亲拜在令妃的万家,她不能说的,她想保全自己的母家。若是供出万妃,万家势必会杀了她家老小。她还是很孝顺的一个女子。
“嘉贵仪李芙柔李氏,德行有亏,善妒阴毒,谋害皇嗣妃嫔,嫁祸给他人,事情败露意图杀人灭口。实乃天理不容,罪不可赦。立刻褫夺封号位份,贬为庶人,打入冷夏宫,三日后赐死。”陛下望着斜阳若影,冷声宣旨。
“呵呵呵呵!臣妾毁容与死并无差距,早就一心寻死,只是多少不甘心。如此一来,臣妾多谢陛下成全。”李芙柔的话里平静的连一丝无奈也寻不见,可见她对陛下多么死心,对世事多么的绝望至极。
李芙柔起身被侍卫拖下去的时候,有鲜血从她的嘴里流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色面纱,红色的血液十分醒目,宛如一朵鲜红的芍药。她越吐越多,逐渐沾染了一大片面纱,随着她软弱的步伐,还未出殿门,头倾猛地斜过去,昏死。
入夜了,夕阳纵使美不胜收,然而却过于短暂,像是美人回眸匆匆一瞥。
揽月殿的灯笼全都点上了,今夜的灯光望之分外红艳,锦鲤的图案也格外的喜庆。夜风吹在身上再冷,她也全然不在意了,这秋意浓浓的,弥漫在阖宫各个角落,带着菊花的清香,枯叶的苦楚,枫树林的火焰红。
月如银钩,月如美人眉,悬挂在夜空中,别看只是弯弯新月,却将夜晚照的如白昼般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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