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毕,所有人离去,揽月殿恢复往日的宁静。靳衍只觉得身上的重担松了一点,想起姐姐,她不觉弯唇轻笑。
坐在凉台上,仰望新月,她感到一丝丝的疲倦爬上心头。砒石的毒如果未有蓉充容事件,她是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李芙柔当真要自尽的话为何只服一点点,不足以致命的剂量呢。杜蘅让婉儿悄悄地下在了李芙柔的膳食里,让众人以为她想要中毒自尽,因为她平日闹腾,也不会有人质疑,再差人前来禀报。这成了事情的导火索,靳衍佯装好心劝陛下去探望,再适当进言。砒石从何而来,宫人胆大包天,竟然敢偷了砒石给李芙柔自尽用,既然下令看严药材,为何又被偷,不得不查。审问时婉儿会一点点的透漏,将嘉贵仪的所作所为都坦白出来,再让叶青刺伤自己,装成被嘉贵仪杀人灭口,让陛下对她的狠毒增添一份愤怒。
人证物证具在,李芙柔事情败露,她只得坦言承认,又因为母家不敢供出万妃。一切的线索看似连贯,却是她一手策划的,事情的进展,顺利到自然而然,怎么都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姐姐的冤屈算是洗清了,她心里也安了许多。
嘉贵仪李芙柔面纱上的血液,让她想起了蓉充容小产那天的血,和姐姐小产时一样,满殿的血腥味,躲闪不及。
然而同样的是,她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心越来越硬了,越来越果断,置人于死地也愈来愈绝情,毫无怜悯。
“娘娘,外头天冷,不如咱们回屋吧。”姚桃拿了一件披风,替她披上。
“也好,我也乏了,累了一天了。”她拢了拢披风,起身回宫,刚走了不到两步,只觉得头晕目眩的,两眼一花,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姚桃的身上。
凉台的椅子上有一块血渍,夜晚看上去黑乎乎的,散发着血腥味,她不禁惊心,大喊来人。
蓦地醒来时已经是次日的日上三竿了,恍惚的忆起昨晚的事情,她想起了自己流淌的血,立刻心惊胆颤伸手去抚摸自己的小腹。
苍白干裂的嘴唇喃喃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吗?姚桃……姚桃……他还在吗?”
她猛地起身拉扯住身边姚桃的胳膊,用力过猛,扯地她吃痛。看着靳衍惊魂未定的模样,她心中一酸,柔声地劝她。
“娘娘,娘娘,在,皇子在的。您先躺下。”她好声好气地劝着靳衍躺在床上,她听到孩子安全的待在她的肚子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安安分分地躺好。姚桃吩咐了宫女端上来药,热气腾腾的汤药,入口苦不堪言,然而她并未皱眉头,吹凉后一口气全部喝完。
只要对孩子她的,这点苦算得了什么,孩子绝对不能有事的,这是她的孩子,她的希望。陛下算什么,他和她的孩子不能相提并论,即使孩子身上流着陛下的血液,毕竟是她怀着生下的。尽管陛下薄情寡义,不能给她想要的爱,她也对他不存在爱情的希望,不去爱他。她决定不再爱任何人,却也她只爱这孩子,她的孩子。她生下孩子不仅仅是为了让她在陛下心中更有分量,让自己的位份更高,她同样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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