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杀了人,他也大感头疼,沉吟了一会,摸出一锭颇大的元宝,对那几人道:“你们回去后,就道夏总旗遇到山贼劫道,力战不屈而死,这点银子你们拿着,就说是你们兄弟几个凑出安顿他家属的罢。”那几个军人无人上前来接,只怕刚一听到“你们回去”几字,知道自己留下了一条小命,连诸浩奕再说些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纷纷伏地磕头,嘴中念着诸如“谢大侠饶命”云云,纷纷起身就跑,对那倒下的阿力自是看也不看一眼。
几人没跑出几步,只听耳边风声骤起,感到背上受击,只如重锤加身,纷纷眼前一黑,扑倒在地。诸浩奕在后看得真切,只见一道影子自一旁林中蹿出,身法奇快,连续出脚,尽数踢在几人背心正中“厥阴俞穴”之上,此穴属足太阳膀胱经,乃周身三十六要穴之一,便是寻常汉子稍稍用劲一戳,也恐有心肺受伤之祸,那身影却是全力出脚,腿风破空猎猎,那几个军人也不会武,并无内功护身,此刻那里还有命在?
诸浩奕大惊失色,定睛看去,只见一少女笑吟吟看向自己,原来便是先前遇到那奇怪乞儿,身上仍是乞丐装束,脸上却不做怪相,又去了尘土,肤白如雪,巧笑嫣然,当真是貌美如花,只一眼便叫他看得呆了。那少女见他痴痴望着自己,却丝毫不觉害羞,揶揄道:“小女子得少侠青眼,实在受宠若惊。”
诸浩奕一楞,慌忙定神,自己盯着人家姑娘家看,实在无礼,脸上微微发烧,道:“阁下当真花容月貌,在下失态,还望姑娘莫怪。”此言一出,又觉未免轻薄,待要作揖行礼,那少女却全不反感,居然甚是欣喜,笑道:“你夸我貌美,我很喜欢。”
时礼仪繁琐,妇道人家便与男子多说几句话,也是极少,自己出言直接称赞美貌,更是大大为社会所不容,而这少女非但不怒,竟还坦然言喜,诸浩奕心里暗暗称奇,想到她武功不俗,毕竟练武之人,性情豪放,也是理所应当。他又想到方才这少女下手之狠,眉头皱起,双手改揖为拳,抱拳道:“女侠方才出手对付这几个武功如此平庸之人,却下此等辣手,不免太过么?”
诸浩奕心下极为不满这少女立毙数人之举,话音里没有多少客气,甚有冷漠质问之意。那少女也不在意,仍是嘻嘻笑道:“这你就要问他了。”两步蹿入树林,提着一个被麻绳缚住手脚的人出来,扔在诸浩奕身前,诸浩奕一看,竟是先前那小二。
那少女双臂抱在胸前,在小二身上轻轻一踢,道:“你自己向这位少侠认罪罢!”那小二才见这女乞儿出手杀人,又见到夏敏峰分做两段的尸体,这寻常农家汉子哪见过这等惨状,只吓得魂飞魄散,纵是手足被缚,发力躬身,直似一只扑腾的虾,试了几次,才终于跪在诸浩奕面前。
他嘴里不住告饶:“小人受那几个恶卒驱使,给少侠马料下毒,酒中下药,小人猪油蒙了心,罪该万死。可小人一介草民,实在得罪不起官家人啊,少侠大人大量,饶了小人这一条狗命吧。”他一面说,一面背着双手不住叩头。
诸浩奕先前也已猜到一二,并不奇怪,他也无意为难这等寻常百姓,上前扶住,只见那小二用力太猛,额头已经见血,诸浩奕叹一口气,道:“店家身不由己,我怎么不知?不必如此,我不为难你便是。”
那少女却突然插口道:“你不为难他,本姑娘却是容他不得。”话音刚落,人已飞身抢上。诸浩奕方才恶战脱力,完全不及反应,只听“啵”地一声,那少女一掌已轻飘飘击上那小二顶门,那小二便连叫声都发不出,身子一软,七窍流血,已然立时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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