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城外大营,索承庆暗酿商机。回看敦煌城内,这一晚的延福殿中,却是一片凄凄惨惨,直不忍言。
荒烟凉雨助人悲,泪染衣襟不自知。除却春风沙际绿,一如看汝过江时。只两日,张承奉便要将长女、次子送入回鹘联军大营。王长女、甘泉郡主张柔儿年方及笄,温顺体贴,正是氾王后亲爱之时,要送与那回鹘王子和亲;次子张庭旻,年方八岁,亦是李妃的心肝宝贝,却要远赴异乡为质子。
两双母子在殿内呜咽,张承奉背着双手站在殿外。空旷的中庭里,但见内侍米和儿,穿过长安殿偏门,一溜小跑了过来,噔噔噔爬上台阶,冲着张承奉拜了下去,说道:“大王,老相国传过话来。大王属意以张良真为和亲正使、亲善使,相国以为甚妥,若是张使君常驻甘州,也可妥善照料王次子与甘泉公主。此外,老相国举荐以罗盈达任副使。”
“老相国说,罗镇遏使允文允武,颇得其长兄风采,与张使君同使甘州,最为妥帖。”
张承奉颔首道:“孤与老相国想到一起了,张使君、罗镇遏可回来了么?”
“二位今日俱已回返沙州,都在万年殿递了帖子候见,因大王这两日有言不见臣下,所以回家候着了。”米和儿回答道。
“着人署发教文,以二人为正副和亲使、正副亲善使。明日一早孤王于长安殿召见,后日送他二人出使。”对于罗盈达的任命,张承奉亦有所思。张文彻一旦辞位,罗通达则成为了孤相,其在军中也颇有建树。沙州诗云:“番汉精兵一万强,遮收遏后与罗公。”便是赞扬罗通达的统军之能,此等出将入相之人,一旦成为独相,不得不防其生出异心。
若再有其弟罗进达、罗盈达等人帮衬,于张承奉眼中,罗通达确有制君权臣之患。故此未雨绸缪,先把军中大将罗盈达调离。现下罗盈达镇守的紫亭镇城,是除了玉门军城外、位属第二的边城重镇。将其调出,一则剥离罗氏军权,二来这紫亭镇遏使之职,亦可加恩与别姓家门,可谓一举数得。至于另一个罗进达,身为文臣,留在罗相身边,暂无大碍。
米和儿应了一声喏,又说道:“老相国传话说,回鹘人对王府使官、瓜州刺史的人选多有要求,原先与大王商议之人,或难通过,只看大王有何坚持,相国将竭力周旋。”
“孤王知道了,明日一早再说吧。”张承奉拂袖着米和儿下去,转身走回殿内,一旁的大王子张庭昂说道:“父王,让浑教头陪二郎去吧。有浑教头在,没人敢欺负姐姐与二郎!”
张承奉走到中堂的紫檀宝椅坐下,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又不是去打仗,浑教头去做甚。你有这份同心不错。勿理会旁的,只管好好跟浑教头学艺。”
又对氾王后、李妃说道:“良真大兄已经回来了,良真是柔儿、庭旻的伯父,孤让他陪着两个孩子去甘州,在删丹先待上两年再看,有良真大兄照看,你们不必如此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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