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没看到呢？他亲爱的皇兄，眼角眉梢的喜悦，纵是深沉无波强作平静，可他也看得出的，不是么？或许，他真的错过太多，也真是无用太多！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他第一次关怀的女子，究竟是怎么与自己渐行渐远。

        “王爷？”栖迟试探着唤道。

        “好了，回去了，本王累了。”甩袖一笑，旋即又成了那个不着寻常的司空轩，踏着清寒冷月，他的轮廓愈发朦胧，只是，他越来越清楚！栖迟回首望着方才走过的路，眼中划过一丝落寞，随即提裙跑去追上司空轩的脚步。

        “皇上遭刺，我叫人封锁了消息，可九皇子与皇后必然知情，只是他们不来，我一时倒不知怎么办才好，幸而你来了，晟，接下来该怎么做？”

        “苏儿，劳你这样劳累。”想了想，复又说道，“此事你不必再费心了，我想，你到底好好歇一下罢！”

        蒋苏没说什么，眸子直视着他的面容，到底没看出什么，口中交代着让他早些安歇的话语，便替他掩了门缓缓走出才罢。她忽觉有些陌生，她在他身旁这许多年，想事事让他舒心，想替他承担一切，只是，仿佛他们就是再回不去，他习惯她在侧，亦习惯，叫她承受他的静默，再没有什么。她是渴望多些的，甚么都好，至少，也不只是曾经那微乎其微的愧疚。她为他辞了辰帝所封公主称号，辞了一切丰厚宠渥，她也自私，除了那竹马情谊，愧疚心意，他与她，当真就没甚么了么？

        “他回来了！”不是询问，是那样肯定。

        蒋苏打开桌上尘封已久的‘十里春’，默默倒了两盏，一口饮下，唇畔扬起一抹似笑非笑弧度，她道，“玥，我就只剩这一坛了，原是我打算他等到那个人时赠予他的，可如今，我没办法告诉他，我还为他留了这一坛。”

        抬起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她道，“十里春，十里春，青楼藏绡绣青衫，望人归，望人归，柳色还新苦石碑……”

        “苏儿！”

        司空玥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比谁都要平静的脸，一把夺过那壶酒，自斟自饮，口中隐忍着，“你给他留的，你给他留的，你什么都要留给他！”

        “我很高兴，还能有人这样陪着我。”轻轻一声笑出，颤微着站起身来，宽大袖袍扫过小桌，带上那壶醇酒，应声而落。湿了鞋袜，她却看也不看，一人坐到石阶上，看着那朦胧月色。肩上一重，是司空玥解了自己外袍给她披上，“真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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