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还是踏上了回沁城的路途,季夏的太阳依旧热烈,晒得人发昏,司空晟站在船头,目光深沉地望向远处,好似凝神看着什么,却又仿佛什么都没能入他眼中。蒋苏失了音信,辰帝撒手人寰,云宫总舵一夜被灭,除却将凰佩安全送回他身边,毫无成果。
无暇逗留,很快便回到了沁城,稍整几日,便传出了辰帝身亡消息,与此同时,沁城内外竞相说着昔日太子早已被废,先帝意属九皇子司空玥云云,东辰朝中却是安静非常,原本九皇子一党竟也不曾有所动作,司空晟手中繁琐事务不断,几乎脚不沾地地忙着,又有辰帝身后事,一时竟是连续好几个日夜在处理公务,便是膳食也是草草做个样子,一月下来。
到了商议登基事宜,朝堂下方,跪满了一众文武大臣。
“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子出示遗诏与传国玉玺,以期早日举行大典。”起身,殿内一声响过一声,司空晟面色不改,目光冷冷扫过下方黑压压跪倒的人群,“哐当”声响,司空晟狠掷出一把尚方剑,剑身之上蛟龙腾飞,凤凰展翅,白亮刀身发出莹莹冷光,射得人心发憷。
不少朝中元老皆是心下一惊。原那尚方剑是三朝元老叶阁老之物,是从前老皇帝在位时体恤叶阁老所赐,虽今叶阁老隐退了庙堂,但在东辰,叶家声望犹在,叶家人遍布朝野,虽不曾是那位高权重,但领域广泛,在东辰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何况,这又是十三皇子司空轩母妃的娘家。此番司空晟取得尚方剑,也表明了叶家态度,叶家世代忠良,自然拥有不少民心,一时也不免开始摇摆。
“臣下曲风见过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人连忙跪下,朗声磕头道。这是曲恭鸣之父,司空晟认得,曲家也是个根基深厚的氏族,在朝中极有分量。见此,有不服者,高声喧闹,扬言“司空晟之母品行不端,其人反复无常,不可担此大任”云云,司空晟冷笑,便有侍卫将其拿下拖了出去,众人连忙纷纷跪下行礼,口中说着赞祝之辞。
冷眸一扫,低沉嗓音在殿中响起,“三日,大典如期。”
背影狠决,堂下具是不赞同的小声议论,如此暴行,天亡东辰,实属命也!
再说清欢在那地宫暗道中,思及莫诃脚下干净鞋底,凤月楠多少在此月余,便专寻了干净地界走,也不知到底寻了多久,只是身子疲乏得很,脑袋又有些昏昏沉沉,清欢却是不敢耽误时辰,颤着手摸索着狠狠扎了自己几针,双眸暗了暗,便又朝前走去。此时来到一个阶梯前,未曾有甚照明物什,清欢接连跌了几跤,用手撑着起了身,仔细摩擦着手,清欢微微眯眼,若她时运来了,想来此处定可出去,她方才手所触到的,该是蜡油滴在地上凝固。
走到尽头,清欢细细寻查机关,既有人来过此处,必然有甚蛛丝马迹供她找寻。
明明有风吹来,清欢却如何找不到出口,咬唇凝神,未久,再次睁眼,清欢扯下小截衣料,努力在黑暗中辨识它的方向,孤注一掷般细细摸索着,终于,猛然一道亮光刺痛了她的眼,不由闭上双眸,却做好防御姿态。
腕间猛然吃痛,清欢不由皱眉,眼睛还未适应外界光线,模糊不清间,连忙抬脚朝对方袭去,忽闻头顶低低一笑,极尽玩味,逆着光,清欢抬眸瞧去,一时愣住。只闻凤朝歌挑眉轻挑笑问,“怎么?才几日功夫不见,就这样想我?竟是跑到床底下去了。”
手腕被他握着,清欢秀眉微蹙,平复心绪道,“放开。”凤朝歌倒是没在此多作纠缠,依言松开手,径自躺回软塌上,支起脑袋望向她,口里幽幽话语传来,“若非今日在此的是我,你想过有甚么后果么?”清欢不答,心中却十分明白,死罢了,她不知还会畏惧什么!当下便道,“阿楠的事,我总归给你解决了,凤朝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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