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迟无法,便只得顺了清欢的意,与清欢慢慢行至小亭。还未及接近那小亭,便已闻得一阵娇笑,清欢脚下微顿,不由蹙起秀眉,栖迟替她打着伞,待闻得一道温柔声线响起时,手一颤,伞面落雪便洒了许多在清欢身上,清欢轻叹一声,拂去肩上白雪,低声道,“回去罢!”蓦地抬眸,便见眼前白衣脱俗甫一见到她时,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旋即,俊秀面容划过一丝落寞。
就那样站着遥遥相对,谁也不肯开口。
他身旁有一绿衣女子,样貌清秀可人,端的温婉大方,恍惚间,清欢仿佛又回到了初见他时,也是如此,他身旁伴有女子,两人隔着人海相望,司空轩抢了她的糕点,拿去讨女儿家欢心……
谢依依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扫了清欢一眼,旋即过来对栖迟道,“你随我去备些茶水。”栖迟微愣,还是忙低头应是。谢依依含笑向司空轩辞别,复又对着清欢点点头,才带着栖迟离去。清欢没了栖迟撑伞,一时脸上冷冷落了许多飞雪,冰凉刺骨。谢依依与栖迟走远,司空轩两步并三步走来,扯了白袍广袖替她挡住些许。柔声道,“进去说话。”
清欢微微侧了身子,空出司空轩为她遮下的地方,任寒风冰雪落满身,轻垂眼睑掩了情绪,低声淡道,“也好。”司空轩身子微僵,还是垂下双手,脚踩深厚落雪,在静谧空气中发出‘嚓嚓’声响,伴着席卷寒风,好似敲打在心头,不觉跟着凉了几分。嘴角扯了一抹苦涩弧度,随着满腔寂寞湮灭在胸口,跟在清欢之后进了小亭。
“你……大约怨我罢?”许久,看着眼前人的淡然面容,还是他先开口,打破这沉默的尴尬局面。
清欢微微侧过眼,看到他炽热眼神时稍顿,随即偏过头去,口中话语清冷,“怨?我怨你作甚么?”
司空轩苦笑,好似苦黄连般涩人心肠,从一旁石桌上倒了一杯冷酒灌下,方才轻声道来,“我原以为,我这么久不去看你,你心里多少有几分怨言的。只是……也罢,你无恙,这便都好。”
清欢微蹙秀眉,拢了肩上披风,走到他身边,斟酌出口,道,“司空轩?”他抬头,对上她错综复杂眸光,一时忽地笑了,伸出食指放在自己唇上,“嘘”地示意清欢噤声,止了她话语,自己接话来,“清欢,我要去封地了。听说那儿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的,清静,也繁华。我从前听你说过,你幼时便在山水间恣意,我……”顿了顿,又一杯入腹,“你若是累了,不妨来寻我,明年桃花开时,我再为你酿一壶桃花醉,倘你来得早了,我带你去山上栽树,等树上的花儿开了,酒也就酿成了。若你来得晚了,我便一个人栽,等你来了,我们便坐在树下喝酒。你说……这样好不好?”
无言沉默,他笑了笑,道,“清欢,其实我想,这许多年,你为了我几次前来沁城,总是有些在乎的,对不对?我是个糊涂人,所以不知道皇兄那样在意你,所以,这些时日我没去看你,你能不能,不要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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