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欢睡了许久，醒来之时便只看到栖迟红着眼在她榻前低啜，幽幽睁开眼，还是难受得紧，便只好眯着眼瞧过去，“哭什么？”栖迟闻言，忙不迭将温在炉上的药汤倒来，放在一旁，又将清欢扶了起来，这才忍着眼泪笑道，“主子可算醒了，栖迟真怕，”还未说出口，便又自己啐了一口，道，“都是栖迟口不择言了，主子歇歇，等药凉些再喝。”

        转身为清欢拧了一条帕子，为她敷上，清欢止了栖迟忙碌双手，自己接过来，口中问道，“你先告诉我，司空轩找你作甚么？你哪里受伤了？”她还记得兰芝给她的伤药，栖迟消失的这些时日，未免太过奇怪。

        栖迟眼神一闪，口中连连否认，只道，“主子可是糊涂了？您看栖迟不是好好的？哪里伤了？”清欢拉过她，敷过之后，眼睛已是舒适多了，上下扫视着栖迟，仍是持有怀疑，“栖迟，你跟了我这么久，该是明白我甚么性子。”

        微微一愣，栖迟因道，“主子先且将药喝了罢！”

        清欢不语，接过碗拧眉仰头喝尽，默了许久，方才轻垂眼睑，低声道，“罢了，我不勉强你。”

        除却醒来那夜，清欢无一不与从前一样，无聊时便看些闲书打发时间，天气渐冷，她也不爱动弹，便窝在屋子里，虽则枯燥，但栖迟等人竞相与她说些外界好玩的、有趣的事物，倒也不觉怎么。偶尔司空晟过来陪她，捡些从前他记得她忘记的事说给她听，常常他一人说上许久，她不时接上一两句，便是无话，他也要坐到她乏了才肯离去。她不喝茶了，他便寻来厨子，日日为她煮制紫苏饮子，她也不推辞，那汤饮清新益性，和茶是一样功效。没见到君不见，云风却每日夜里来替她诊脉，便是汤药也是栖迟用眼盯着，亲自守着火炉，细心非常，清欢对此也只一笑，并不多言，沉默接受着这些好意。等了许久，她才见到君不见。

        彷若隔世，似乎精神不是那么好，脸上徒添了许多皱纹，眼窝深陷，极是沧桑。她唤道，“师傅。”

        他坐下，抬起沉重眼皮，沙哑着嗓子道，“我尽力了！”清欢扯开一笑，想说些安慰他的话语，奈何自己也是不擅于此，便只换来栖迟给他倒上热茶。只闻君不见道，“那日那女娃被带走，我同莫诃在那地宫之中躲避，无意入了皇陵之中，便替你拿了凤佩来，如今，那女娃命不久矣，我也再不能为你做些什么了，你，好自珍重。”他叹息一声，复又低头晃荡着身子出了屋子。

        她身子渐渐好了起来，偶尔在栖迟劝说下会在附近走上一圈，司空晟特意为她修葺了这偏僻宫阁，隔开一众宫人，鲜少有人来打扰，很是清幽宁静。才刚登基，司空晟难得过来陪她，有时烦闷，她便在外摆了棋盘与自己对弈。

        是日，她到梅园观景时，不甚被枝头一堆寒雪砸中，湿了肩头，怕她受凉，栖迟慌忙着要带她回去，却被她止住了，“罢了，攸宁回去拿件斗篷过来便好，你我去前方那亭子等着。”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