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清欢只觉身体已非自己的，痛楚逐渐被麻木遮掩，意识逐渐涣散，施刑的人下手很是狠厉，完全依照司空柔的意愿，伤不了清欢性命，却足以教她痛苦万分。

        迷蒙间，不断有人问着她，招还是不招？清欢只是哂笑一声，便又闭上双眼承受着苦痛。司空柔应该是恨极了她罢？如此迫不及待惩治她，该是忍耐了多久？若说司空柔是那种肯为了侍儿不顾仪态之人，清欢绝不相信，司空柔最怒的，怕是那把‘思幽’了罢！清欢毫不在意地毁了，无疑是将其权威践踏在地，皇室中人，向来最重颜面，何况司空柔并不真心欢喜她。

        “司空柔，你最好别让我走出这里。”水渍沿着青丝流下，滴答落在早已残破不堪，瞧不出原本模样的衣衫之上，干涸的或鲜血与汗液交杂，在狰狞伤口上覆着，散发出阵阵异味。清欢向来喜欢清雅恬淡之物，纵是当初游历落魄之际，她也要将自己打理齐整，绝不会至此模样……

        清欢已是无力至极，却还是强撑了精神，冷冷开口。司空柔远远坐在梨木雕花座椅上，目光中溢满了得意之色。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对清欢，已是一种恨不得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敌意。她很想，让辰帝知道清欢的恶毒，让辰帝嫌厌清欢，便是不要清欢性命，至少，也不该让她再享受到公主方才有的特殊待遇。司空柔这样想着，仿佛清欢担了这罪名之后，她便可以获得辰帝喜爱，再不用远离那繁华帝都……

        “郁清欢，你不用担心了，父皇今日便启程，没人再会管你死活，这两日，你不见，并未有人发觉！郁清欢，我倒要看看，你的傲气是从哪里来的？”

        司空柔说的确是实情，清欢平日深居简出，鲜少与人接触，至于照料清欢的侍儿攸宁，只说清欢被司空轩接了过去，叫她跟随谢依依去与司空轩汇合便可，攸宁本就是司空轩身旁的人，谢依依自然会多加照顾，且在攸宁眼中，便是清欢再如何出色，到底尊卑有别，轩王妃，还是谢依依更有优势些，不疑有他，便乖觉听话地跟在谢依依身后了。

        “既如此，司空柔，你为何不杀了我？”清欢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却满是嘲意。

        司空柔忽地顿住，沉思半晌，直至侍婢前来通报，道，“公主，皇上即刻启程，您该准备着了。”司空柔复才回屋更衣梳妆，不理清欢讥诮模样。

        任由侍婢摆弄之时，司空柔脑中却不断浮现清欢的话语。是啊！她为什么不杀清欢？如今情形，便是清欢死了，只要她说出那侍儿之事，辰帝也不能要她抵命，更何况，她才是辰帝的女儿，天生的金枝玉叶，郁清欢再如何，不过一个落魄的亡国郡主罢了，自己是糊涂了，与她计较长短？可是，只要想起辰帝面对清欢时的慈蔼目光，心里便有许多不甘……

        “柔儿，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目送辰帝仪仗远去，曲恭鸣牵起司空柔双手，轻声问道。

        “恭鸣，你可会怨我？若我母妃位份高些，凭你才学，如今你也不会只是个小城小吏。”司空柔颇是歉疚，其实凭曲恭鸣的样貌才学，当初可以娶个比她好上许多的女子，可偏偏为了她，来此僻壤之地，无法施展才学，报其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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