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严重。”陆韶寒俯身作揖,而后撩袍坐下,继续说来,“如今陆某一介亡臣,不敢得郡主如此言语,郡主须知,如今令姊已贵为东辰太子妃,不得随意议论。”
“陆大哥怪清欢罢。”清欢也坐下,放下陆韶寒递来茶水,说道,“如今清欢哪里当得郡主称号?当初也不过是得了姐姐荫庇,封了郡主,却连封号也不曾有。陆大哥如此生分,又来见清欢何故呢?”
“你问我何故?如今,我倒想问问你,甘心做个亡国之人,将家国送到敌人面前,自己苟活于世,这是何故?”陆韶寒站起,甩袖而立,不容清欢回答,他又道,“郁清欢,从前我只当你是个冷清之人,如今看来,你却是个冷血之人!自幼颂读史书,教习礼仪,教你君为重,你便是这般忠君报国?可怜淮阳王浴战沙场,铁马冰河护国数载,你却如此糟蹋君父心意,你可真是北祁好儿女啊!”
铮铮有词,掷地有声,却分毫不错,清欢在他身后默了许久才淡淡道来,“你说得不错,我是不忠不孝,可是陆大哥你得明白,生逢乱世,何谓大义?需得以身殉国才罢?陆大哥,人人所求,不过安身立命,清欢不信你看不到,北祁百年基业,曾经如何辉煌,可现如今,灾荒连年,课税沉重,郢都仍乐声色犬马之上,陆大哥,百姓用大义报国,可他们的君主,却只知文案几笔,听得几句赞扬褒声。清欢想问,陆大哥眼中大义究竟为何?”
清欢本也只是闺中贵女,整日只知诗词歌赋,吟赏逗乐,可那三年,她陟遐万里,跋涉许多,黑山白水,一步步走过,不再有淮阳郢都安乐,却见欺压作福之徒,她在繁华保护下,从不曾见,不曾闻,却突然一一教她看清。郁裴确然忠君报国,可他,更希望百姓富足,有生之年得见大同社会,卸了一身戎甲……
她说得淡然,却让他无力回击。
清欢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得屋外栖迟呼喊声起,颈上一沉,陆韶寒掌风劈下,清欢便直直倒下……
醒来之时,还是农舍之中,只是再不得自由,淡淡瞥过束着双腕双足的绳索,清欢便直直看着背手负立的陆韶寒,察觉目光如炬,陆韶寒转过身来,朝她说道,“我只要你交出凰佩,不作为难。”
“姐姐知道么?”清欢没来由地问道,见他身形微怔,清欢加大了音量,道,“陆韶寒,你如此欺骗姐姐,她可知道?”
“我从未欺骗过她。”陆韶寒慌乱移了目光,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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