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栖迟却是半点儿不敢留清欢一人,然清欢吩咐不得不应,便想着快些处理了,才好回到清欢身边去,一时也紧张了起来,来到方才湖畔,已是薄汗微醺,绯了脸颊。料这宫娥定也是没安好心,此时汗浸薄衫,已是疲极,还要管这宫娥事体,当下也没好气,只顾着问,“竟是何人指派你跟着我家主子?你可仔细回答了,别顾着糊弄我,要是有任何一丝半点儿的的隐瞒之处,陛下那边,你只怕是不好交代的。”
栖迟说的倒是实情,如今宫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辰帝最宠爱一个唤作‘倾欢’的乐师,这名乐师端得一手好架子,除却太子宫中隐约听得一次妙音,便是辰帝所在,竟也是没哪处听得她的琴声,只是到底辰帝宠爱,也无人敢滋生惹事。
“姑娘饶命,奴才确是仰慕贵人,方才作出此等冒犯之举,实非姑娘所言,望姑娘明鉴。”那宫娥见栖迟颇有动容,便奋力磕了一头,复又戚戚道来,“贵人是陛下心尖上的人儿,便是给了奴才十二万分的胆子,奴才也是不敢的呀!”
“你只说你是哪个宫里的?”眼波流动间,栖迟发问。这宫婢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说出这样败坏清欢名声的话来,只是如今情势,容不得她作怒。那宫娥忽地停了颤抖,抬眼望着栖迟,泪眼汪汪,生怕栖迟事后挑事般,栖迟也猜到这宫娥心存顾虑,只说,“便是你不说,我也可到有司询问,左右不过麻烦些,你当真不说?”
那宫娥立即垂下头颅,露出一段细白长颈,弱弱答道,“奴才戴罪之身,现在浣衣局当差。”
“你一个小小罪婢,怎能轻易入得此处,还不快快如实说来?”栖迟眯了眯眼,怒道。
“姑娘饶命,”那宫娥伏得越发低了,言语间带了些微隐忍泣音,她道,“奴才所言句句属实,不过今日送了皇后娘娘的衣物过去,途径于此,便想一睹贵人尊容,方才冒犯贵人,奴才却是不敢有所图的啊!”
“谅你也不敢有所欺瞒,便在此处好好呆着,待我禀了主子,也没得让你受委屈。”
栖迟走后,清欢再顾不得,急急快了步履,横穿牡丹芍药掩映的青石板,越过海棠榴花争艳的假山石,瞥见有巡视守卫而过,便又行色匆匆步过。
此时却是着急过了,便是最为平常的幽深小径,也教清欢失了平衡,未及惊呼,臂膊便被稳稳抓住,温暖有力,隔着软罗薄绡,也教清欢红霞满面。
“走这么急作甚么?”司空晟皱眉问道,颇有些责怪意味。
清欢愣怔片刻,借力站稳,便抽回手,看着司空晟,屈膝行了一礼,唤道,“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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