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及走出院门，那瞩目紫衣便已华丽击倒云风云弄二人，翩然落下，堪堪在清欢跟前站定。清欢尚未反应过来，脚下‘哐当’碎裂声起，皓腕便已然被凤朝歌捉住。清欢吃痛皱眉，眼角却瞥见脚下身分几何的绿绮，一时眸子洇了寒意。她怒道，“凤朝歌，你要作甚么？”

        “我不过给你送了瑶琴一把，却不想你拒我再三，郁清欢，你可真是好得很啊！”凤目微挑，见得司空晟等人要动不动，一副恨然模样，凤朝歌不禁冷笑道。

        不及清欢斥他，司空晟已然站出，用惯常板直语气说道，“是我退了你送的礼，她不知情。”凤朝歌不怒反笑，唇微启，便是冷然讽意，他道，“她欠我的，与你何干？”

        闻此，清欢却是难得扯了旁的神情，也不再顾凤朝歌握紧腕间的手，讥诮说道，“凤朝歌你可真是厚颜无耻，我倒不记得欠你甚么。”凤朝歌却不着急，替清欢拂了头上沾染的粉色绒花，在她耳畔轻声道，“郁清欢，不要同我作傻，阿楠的事，我会一并与你算清。”果然，清欢轻咬了下唇，她便是知道凤朝歌不会如此轻易罢休。

        凤朝歌武功深不可测，性情更是难以捉摸，司空晟并不轻举妄动，只是身上陡然升起掩不住的寒意，以及冰冷眸子，都宣告着他在隐忍的怒气。好似听不见凤朝歌言语，依旧面色如常，他道，“你屡次三番闹事，未免也将自己看得重了些。”

        凤朝歌回他，“论起厚颜，自然是比不过云宫宫主。清欢与你何干，教她一直待在你身旁？”

        清欢一时愣住，未曾料及凤朝歌会如此发问，便只呆呆任由凤朝歌抓着自己，也不动分毫，却一时心生怯意，不敢看向司空晟。意料之外，司空晟答得很快，不带丝毫拖沓之感，简洁明了，他道，“心所向，身所往。”

        清欢只需微微抬眸，便可瞧见司空晟眸中浮动的炽热眼神，只是她从来害怕，从来闪躲，久而久之，她已是忘了如何面对。这一次，亦是如此，从始至终，清欢也只敢低垂眼睑，看着脚下白色缎面绣上合欢花叶的丝履。心所向，究竟为何向，他可曾想过？她一味助他，连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越过了那道界限，却不可避免地沦陷。

        气氛一时凝住。凤朝歌与清欢、司空晟皆不语，定定看着对方，云风云弄在一旁警惕看着凤朝歌动作，不敢有所松懈，只有君不见一人左右扫视，终是明白些许个中缘由，因朝凤朝歌道，“你确然是想将我这徒儿带走，却不了解她半分，作的什么明白人？”

        听闻他如此言语，只一打量，凤朝歌便已猜出眼前这不理仪容的糟蹋老头，约莫便是清欢口中的神医，只是想起自家妹妹为了同万珩去寻他，便瞒了自己逃了，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也不顾何为尊老，冷笑道，“你且说，我如何不明白她？”

        君不见亦是冷然一笑，端起桌上清欢泡好的清茶，一饮入口，因道，“你既明白她，为何送她这把瑶琴？“凤朝歌瞧了一眼清欢，见她此时已是清冷寒彻模样，平素淡然清明的眸子也洇了蒙蒙雾气，教人心生究意，亦是心下闪现不解，却仍道，”淮阳双姝的名号谁人不知，况我也素喜清欢所奏，赠她瑶琴一把罢了，怎地不明白她了？“

        “呵呵，你难道不知，她如今再弹不起一曲了么？”君不见仍是有所顾虑，素来知晓清欢性子，故而从未在清欢跟前提起此事，也不教她看得乐谱乐器，此时凤朝歌百般纠缠，却是为人不喜，若非清欢在他手里不作挣扎，君不见定是不会放过此人。此时为了教他死心，君不见出此下策，确是无奈得紧，便紧紧看着清欢，生怕她因此又记恨上自己一笔。

        闻言，凤朝歌移了眸子，看向清欢，但见她抑制不住地颤抖着身子，连手也变得寒凉入骨，好似严霜加身，能让清欢如此隐忍，也算是本事！凤眸略沉，只一思索，便知此言非虚，握了清欢沁凉玉手，当下也道，“你等我。”言罢，便放了清欢，飞身跃起，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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