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怔怔看他,看他似许诺般郑重言语,一时心下恍惚,也不抽手,任由他握着,传来温暖坚毅触觉。待得回神儿,想要将手抽出,却被司空晟握得发疼。弯月如钩,清辉似霜,夏风忽过,吹得暗云飘动,遮住半边月色。蝉鸣悠悠不绝,古树枝叶繁盛,却不知是藏匿哪棵树上。清欢蓦地惊滞,连呼吸也不觉放轻,好听清不知是她还是司空晟的心跳声……
她的脸很红,像是拂晓时分天边漫开的云霞,清新舒爽,带了少女特有的娇怯慌乱,却平白多了几分复杂神色,无端惹人恼却,忍不住替她抚平微蹙眉头。
清欢说道,“这自然是好的。”
当然好,他说他信她,始终如此。她自然是信的,她也信他,从来毫不犹豫,不管不顾。任他握着自己沁凉玉手,她说,“你我是一舟风雨,不可退却,当是齐心,方能前行,殿下能信清欢,清欢亦不会负了殿下。”
松开手,司空晟笑了,嘴角洇了清寒冷霜,移开目光,却极是郑重,他道,“清欢,我当你是作了承诺,今后,你便不可再悔。”
司空晟,我不曾悔过,你可知,我从来那样信你,却又那样惶恐?清欢漾起浅淡笑意,因答道,“清欢这一生,从不识得‘悔’字为何。”
那夜风清月晕,树影婆娑,不觉也蒙了清欢的心,火架上的兔子肉还没吃完,薪火却已然灭了,凉风拂襟,强忍了冷意,清欢睁开清亮眸子,看着树上假寐男子,斧凿雕刻般的俊朗面容,是万千女子的春闺梦里人,亦是她寻了多年的无知虚梦。她知道他并未睡着,却不拆穿,只是做着四年前的梦,一夜而已。许是魔怔了罢,看着马儿远去,不觉又回到了她十三岁那年赌气骋马,初遇他的那天。
也是这般,她迷糊睡着,醒来却再见不到他,只是陆韶寒疲惫不堪的倦容,酸涩了她的眸。如今,她又要为什么难过呢?一切静谧安详如旧,究竟是哪里出了错?清欢愈来愈看不清了,她总是这般惶恐,只因前路茫错,而她,从来胆怯!
见清欢渐渐朦胧的眼,司空晟轻轻越下树来,运了足够力道,指尖点在清欢百会穴上,便见清欢堪堪无力垂下脑袋,迅速伸了长臂接住,便寻了舒适姿势同清欢倚坐树下。长夜漫漫,孤鸿飘影掠过,人亦孤寂……
清欢醒来时,便听得耳畔铿锵跳动声音,温暖有力,鼻尖是极为熟悉的伽楠熏香。眼眸惊滞片刻,便掩去眸光,垂了眼睑,说道,“殿下,放我下来罢!”
司空晟不言语,兀自横抱着清欢,察觉怀中人儿情绪忽变,早不复此前温顺,反是冷冷淡淡,复才说道,“到了城门我便放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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