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清欢心生怯意,害怕独自一人面对黑暗,更是怕他弃了自己,强作要求待在他身侧,同他一齐处理那生肉,到底当时年少,未曾见过甚么血腥之事,自然不想见到那般场面,她还记得,是司空晟教她站在一旁,背过身去……
在他身后站了许久,看他状作毫不知情模样,清欢也不再上前,同他作傻。小溪潺湲,偶有大石突兀,甘水落下,叮咚作响,听他舀水哗哗,许久,清欢还是转身离去。方才坐下,少顷,便见司空晟将兔子架好,在火上慢慢烤了起来。
他不让清欢经手,仿若当年。直到如今,清欢还是不会烤兔子,她确乎学过,不过半途,她便无心了。纵有许多机会习之,她还是不愿,她原以为,她会寻得他,教他替她烤一辈子兔子的……
“君老说你我幼年相识,我却记不得了。”夜色渐笼天际,清欢无端生出许多话语,不待司空晟言语,向火堆上添了柴火,清欢复又径自说道,“可我还记得,四年前有一人,同你一般,烤过兔肉。司空晟,你,记不记得,当初郢都,你曾救下一人?”憋在心内许久,一时说出来,竟隐隐有股快意。清欢不断地缓缓拨动着火堆,一时又升起些许火星,像是夜幕繁星,闪着光辉。
闻言,司空晟猛然绽开一笑,道,“我原以为你会一齐忘记。”
清欢身子顿住,眨了双睫,眸子从跳跃火苗上移开,看向司空晟,隔着暗黄烈火,清欢看不分明司空晟是何神情,手中捏紧了枯枝,却是心中微涩。原他们都知道,却一味作傻。当下因道,“我当那是我们初次见面。”什么三年追寻,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这许多年,平白作的痴事罢了。
“清欢,你还记得,我很高兴。”他说的是真的,言语间也不觉软和许多。他一直以为他作痴人的这许多年,是他向老天偷偷求得的,这世间再没有一个人,能够知道,明明两个人的回忆,最终只有他一人记得,只有他一人抓着不放,这是何等寂寞?所幸,这场寂寞,终是会打破!
清欢折了一枝枯木,细细放在火堆上,眼见着肉渐渐变了颜色,滴下几颗油珠。清欢道,“从那时起,你便是我郁清欢的姊婿了。”
“司空晟,我助你,只是我看重你的才干,相信你会成为一代明主,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司空晟再不言语,只顾着手中兔肉。半晌,两人未曾言语,司空晟将兔肉从架上取下,扯了后腿大块的肉,走过去,递予清欢,凝眸半晌,索性在清欢身旁坐下,一面见清欢被烫着不住皱眉,便将她手中烤肉拿来用方才采得树叶包住,复才交给清欢,一面听得清欢道了谢,便道,“清欢,从前我以为我能看透你,却发现,你始终不肯信我,你我终究,还是生分。”
清欢低垂眼睑,似是沉思。司空晟,你要我如何信你呢?你看不透我,只是你从来没有用过心思罢了,可我看不透你,却是你从未将心思放在我面前。你又何尝,信过我呢?清欢自嘲轻笑,竟是出了声来,她道,“你要问什么便问罢,我一概所说,绝无虚言。”
司空晟道,“我从来晓得你是陌姨母之女,也知道你自幼大大小小的事。从我十三岁那年遇见你,我便都知道。清欢,你告诉我,我遗漏了什么,教我看不清你?”
他说得平静直板,清欢听来,胸口却无端有些发闷,尝了一口他烤的兔肉,亦是如同嚼蜡般无味,索性放下,朝火堆里添了一枝枯柴,嘴角扬起淡淡浅笑,她道,“你从来没有看不清我。司空晟,你知道我从来想要甚么,也知道我会作甚么。”
她爱一身青衣,言语清寡,最喜合欢浅淡清香,闲暇一卷诗书在手,总是淡然模样,添些清心寡欲色彩。却最是护短,容不得半点沙子在眼中,认定一事,偏执得可怕。所以,才会那么介意司空晟身旁伴有蒋苏。清欢不是在意世俗,郁清颜不再阻碍两人坦诚相待,倾诉多年思慕,她大可以同司空晟讲明,可清欢固执地认定司空晟与蒋苏竹马情谊,年经日久,酿成深情。她容不得感情有半分动摇,他既是意属蒋苏,便同她郁清欢无甚关系。
“云桑救下你后,我曾查过,凤朝歌私下同莫诃有来往。”也不看清欢,司空晟兀自移开话题,说道,清欢因问道,“莫诃是何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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