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株句轲缓缓道:“贤侄莫不是怕皇甫嵩追来,所以在这里护送我们九歌部落回家吧?”说话间株句轲依旧眯着眼盯着角雕的脖子,角雕知道自己的身子如果有一丝移动,株句轲的斩马刀会在呼吸间斩下,苦涩的笑了笑到:“正如叔父所言,看来九歌部落正士气如虹,龙威虎猛,那不孝侄儿就先行告退了。”说话间竟然把自己的腰勾了起来。
不愧是卑鄙之徒,为了活命竟然把自己的姿态摆得这么低,草原上的真正的男儿何时向别人勾过腰。株句轲更加不屑便怒吼道:“猪一样的东西,我株句轲叱咤草原的时候你爹还喝羊妈子奶呢,你也敢来护送我?此时不滚等着我的斩马刀将你拦腰斩成两截吗?”角雕感觉到株句轲的目光随着说话间慢慢下移,自己的肚皮一阵阴寒。心头暗想此地不宜久留,连忙拉起还伏在地下一动不敢动得兄弟匆忙逃跑了。
株句轲依旧矗立在原地,看着草地上随着角雕的跑路也跟着逃跑的七八千手握长刀的鲜卑汉子,背后激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据自己所知九歌部也就只有三四千可战之人了。当真是侥幸,慢慢的调转马头回了本营,幕僚看着缓缓归来的株句轲和逃跑的角雕缓缓地出了一口长气,匆忙催促原地休息的队伍起身前进,此刻一时也耽误不得。角雕逃跑时不忘回头看一眼,只见那鲜卑杀神的身影缓缓回营后斩马刀就被他顺手扔给了手下侍卫,抬手间是十足的大家风范,利落的翻身下马后就被几个手下拥簇着向着中军去了……总有一天我也要像他那么强大,我也要让草原上传颂我的传说,角雕暗暗发誓……
株句轲撑不住了,自己酸痛的手臂就连斩马刀都不能多握住一刻,有了身边侍卫的搀扶才让自己刚刚跌下马不那么狼狈。“贤王,方才角雕回头看到你跌下马来了,我们要速速撤退,过了云狼山就是九歌部了,此时万万不能休息呀!”株句轲听了话点点头,催促着侍卫搀扶自己上了板车,和着大部队向着家的地方归去了……
九歌部落世代栖息的草原上,留守在部落的株句轲之子魁头每天都在部落口守望着,期待着父亲和叔父的归来,大帐里每时每刻都备着煮好的牛肉和热好的奶茶,几十天之后就是他们回来的日子,魁头一直向长生天祈祷他们可以满载收获,提前回来,只有一家人聚在大帐里喝酒唱歌才是最好的日子,才是火红的日子。草原上的狼不会迷恋温暖的狼窝,只有捕猎才是唯一的归宿,但是魁头知道,没有家人一切的东西都是虚假的。
二十岁的魁头满心都是朝气,在叔父、父亲和弟弟和连出去的每时每刻,魁头都代替长辈们监督着每个弟弟的进步。二弟步度根今天又猎到了黄羊,他的箭法越来越熟练了,虽然才十二岁,但他依然是最接近叔父檀石槐的男人,和他相比自己有点相形见绌了;和连的弟弟结化还是和普通的鲜卑孩子没有差别丝毫不出彩,十四五岁的孩子慢慢掌握着放牧、射箭的技巧,虽然比不上步度根但是也是合格的鲜卑狼种了;只有叔父最小的儿子,只有八岁的狼灾还是那副怪脾气,整天魂不守舍的嘟嘟囔囔着什么川越什么回去之类的怪话,即使如此,他还是整个九歌最聪明的孩子,时不时和那些奴隶中被段文和招在一起的几个教书先生说着什么诗赋、什么论语这种没用的玩意儿。瘦瘦弱弱地小身板没有一点长进。想到这里魁头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的这个弟弟比起身边虎背狼腰的鲜卑人更像是被关在奴隶大帐里的汉人,浑身散发着汉人身上那让人安心的善良气息。
当魁头再次慢慢的抬头向着远处望去时,天际线上好像有一个黑点在慢慢变大、变大,“是贾咕!”魁头确定那是那个和自己同岁但是瘦瘦弱弱得贾咕,听说他被父亲提拔成了百夫长。魁头看到了贾咕知道是父亲凯旋了,连忙迎了上去。
“快让人去云狼山那边接应你父亲,他们情况不妙!”贾咕见是魁头,翻身下马道。魁头一愣,撒开脚丫跑回部落。半柱香后只见五六千骑狼营勇士在魁头和一个十二三岁少年带领下策马朝着云狼山去了,只留下贾咕在原地被狼营马蹄略过扬起的枯草和沙尘弄得灰头土脸,反应过来之后贾咕也骑着马追去了。
此时却见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披着羊毛披风慢慢走到了部落口的拒马前驻足观望着口中喃喃道:“平沙莽莽黄入天。”却又有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过来牵着小孩的手道:“狼灾,外边冷,和娘进去。”小孩也不反应只是任由妇人拉着径直向着大帐去了,临了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眼远处群马扬起的黄土……
角雕坐在马上一言不发,阴沉沉的脸上好像能滴出水来似的,此时句首部的六千骑兵正全力追赶着落荒而逃的九歌残部。角雕是等到快要回到本部时才想起来株句轲的异常的。什么大家风范,什么利落的翻身下马,自己方才被吓傻了,那分明是株句轲力竭落马被手下搀扶着休息去了。自己真是蠢,就像慌不择路撞入狼窝的兔子一样蠢,这种雕虫小技竟然在自己身上生效了,在联想到自己方才被濒死的株句轲吓得已经漏出来一点点尿的场景,角雕恨不得把株句轲千刀万剐。终于在云狼山蜿蜒的山间小道上看到了前面全速前行的九歌部残军,角雕一夹马肚,率先发起了冲锋……
段文和感觉到了队伍最后边的骚动,是角雕来了。
角雕冲锋间看到九歌部尾部的骚乱,马背上的他兴奋的舔了舔嘴唇,眼里全是厮杀前的精光,这一次自己不会再次失手,一定要让九歌连苟延残喘的机会都没有,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挺立起伏在马背上的躯干。抽出挂在马鞍上的长枪,圆圆的抡了两三圈,仿佛下一刻自己就要撕裂九歌部的阵型。对于尾部押送粮草的崽子兵们,句首部的精锐战力就是他们的噩梦。
两里、一里、、七百尺、五百尺、三百尺,角雕看着逐渐缩短的距离,对面九歌部落负责断后的的小崽子仿佛楞在了当场,一动不动。片刻间角雕打量了一番离自己最近的这个敌人,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崽子鼻子下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胡子都还没有长出来的他一脸刚毅,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浑浊。绝望、痛苦、无奈、悲伤这些负面情绪竟然都不存于他的眼中,背上背着一副长弓,腿上挂着一壶箭,右手死死地攥着弓尾,这是老猎手的诀窍,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下弓时间,让自己更专注的迎敌。少年嘴角扬起一丝弧度,下弓、抽箭、搭弦一气呵成。
转瞬间,角雕眼里出现了一个黑点直直的向着面门而来,是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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