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一片美好祥和的气息四散开来,就连胡然都被感染,不由的微微笑了笑。乱世将至,谁人又能躲过呢?
北极散仙终究没有在鲜卑之地多留,将事情对着王越和狼灾交代完毕后,就携着追星剑游历去了,到了散仙那种境界每天盘腿打坐对自己的修为就并没有那么多的用处了,反而看惯人间疾苦,感受人世间的痛与爱却对自己的境界有益。
自从寒冬过去,狼灾就知道自己去往凉州的日程要做打算了,谷雨播种已经流传了几千年了,如果自己在谷雨之前没有将小麦种弄回来那么百姓们就要继续种植黍米这种低产的粗粮。就说一个数据大概就能明白了,黍米亩产量大约不到一百斤,而小麦就是播下种去不去打理都能收获不少于两百斤,黍米就是俗称的大黄米,磨成面粉就是窝窝头面的主料。而小麦除了麦粒是面粉的原料,麦麸还是好的饲料,至于麦秆则可以肥田、点燃之后也是一种较好的燃料。转眼现在已经快二月了,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可是苦于自己没有去凉州的条件,狼灾每天思考都快想白了头发。
随着天气转暖,九歌部落在这个喜庆的春天为十四岁的结化举办了举冠仪式。九歌部落的单于被株句轲接手之后,虽然口头上将结化立为左贤王,但是族中不少人都人心惶惶,生怕株句轲父子将檀石槐的地位夺取,铁血丹心的株句轲自然不会身背非议,于是在和老巫医商量之后将日子定在了这一天。举冠仪式不能草草举办,在这一天,鲜卑大营中张灯结彩,牛羊肉在硕大的铁锅里上下翻腾,羌笛胡笳吹奏喜庆的奏乐,结化身穿汉人的华服——早就在匈奴的时代因为和大汉联姻,匈奴就传下了不少汉化的习俗,还有不少匈奴人都改了汉姓。只见玄黑色的华服穿在结化身上,长长的大袖子都快垂在了地下,结化不同于狼灾的儒朗,反而天生具备鲜卑人的特点。鹰钩的鼻子,深邃的眼神,两撇小胡子长在脸上,长长的头发随意的束在身后,他的形象与这身衣服格格不入。结化在众人的簇拥下严肃的在地毯上缓缓走上鲜卑左贤王的王座上去,王座前的株句轲双手捧原本佩戴在着檀石槐身上的狼牙,株句轲身后右贤王魁头一脸肃穆乖乖站立着,左首李氏跪坐着一脸欣慰的看着结化,而在李氏一旁的狼灾盘腿斜坐着,一边抓起桌子上的肉狼吞虎咽,一脸的油水,满脸滑稽的表情。顺便还不忘偷偷把一块羊肋骨递给身后充当护卫的胡然和陈思远,陈思远尴尬的接过羊肋骨不自然的把拿着羊肋骨的双手背在身后,但是转头看见胡然一脸淡然的接过羊肋骨后也啃得满脸是油,陈思远到底还是孩子,抵不过羊肉的鲜香,狠狠地吸了下鼻子后,好像是下定了多么大的决心后,也不顾在场众人,只是小口吃了起来……
待得仪式结束,更多的炖肉被端入了大帐,鲜卑首领们纷纷不再板着个脸,只是喝着桌子上的奶酒谈天说地着。一旁的狼灾看似大口吃着肉,但是贼溜溜的眼睛却盯着在场众人来回打量着。突然狼灾看见有个小厮进来对着檀石槐耳语几句后,檀石槐向着身边的老巫医和一众首领打了个招呼后掀起门帘从偏门出去了。狼灾奇怪的看着株句轲消失的方向,向着身后的胡然指了指株句轲离去的方向,胡然也不说话,只是将嘴上的油水抹去,随后点点头,悄然从帐中潜了出去……
一时半会儿后,株句轲又从偏门进来后,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的又加入了众首领的谈天说地中,谈笑之声不绝于耳。片刻,胡然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狼灾身边,胡然的这一手潜行也是在剑术里面悟出来的,狼灾还夸赞过胡然简直就是天生的细作。胡然对着狼灾耳语几句后,狼灾脸色大变,随后带着陈思远和胡然急匆匆的出了大帐向着鲜卑营贾诩的大帐而去。
原来是胡然方才在株句轲的大帐外偷听到了几年前被贾诩派回去的小厮经过多年辗转最后终于找到了贾诩的家族,却是贾诩本身也出自官宦之家,所以贾氏出重金要从鲜卑这里赎回贾诩,株句轲看着送上门来的肉自然不会拒绝,所以方才在和贾诩谈话,准备让贾诩独自返回凉州的消息。仓促间狼灾也顾不得多想,只是直直闯入贾诩大帐中。大帐中贾诩正慢悠悠的收拾着东西,几本重要的纸质书籍都被贾诩装进了行囊之中,铺盖什么的贾诩动也没动,因为这些东西只会拖累自己的行程速度。一边的胡床上却是放着三杯热茶,还在袅袅的冒着热气,贾诩转身见是狼灾来了,看见狼灾满头大汗也不解释,只是温和地笑笑,示意狼灾坐下先喝口水。原来贾诩在株句轲大营中就意识到了被人监听了,出了大帐之后见离去的身影是狼灾的小伙伴之一的胡然,也没有多想,只是径直回帐后给狼灾准备好了热茶,等待着他来。狼灾自然知道贾诩非常人也,所以发现了胡然的监听行踪也并不奇怪。狼灾再看一边的胡然,只见胡然骤然间额头冷汗出了一层,惭愧的看着狼灾,狼灾微微笑后也不责备,只是拍拍胡然的后背,缓缓地端起一杯茶,等待着贾诩的解释。
贾诩见狼灾冷静了下来,慢慢坐在胡床后,面色淡然的开口道:“小狼灾,为师心中抱负何其壮观你不会不知,我呆在这个鲜卑营中,也只像是龙困浅滩。况且为师会的都传给了你,为师不会的你也都会了,剩下的只有在经历了时间磨练后你才会明白。所以这次离开的机会对于你,对于我,都是一次历练的机会。如若是你安然无恙,为师在中原惨淡收场,自然会来寻你,再与你在这草原上传功授业;若是为师在中原有了一番功名,你也可以来寻为师,共贺太平。话已至此,若你懂了,你必不会强留,若你不懂,日后你也会懂得。”狼灾见贾诩如此坚决,鼻子一酸。眼眶中的泪水打着转,诚然如贾诩所说,自己又怎会是那不懂事理的人,悲愤之下,狼灾双膝着地,“咚咚咚咚……”连着磕了九个响头后,狼灾开口道:“既然学生没有福分为恩师颐养天年,那么我就亲自送老师前去凉州,鞍前马后,照顾老师安危。老师也不必拒绝,我现在就去征求母亲和二叔的同意。”
说完也不等贾诩同意只是转身向着大帐奔去,贾诩摇摇头,也不理会狼灾的孩子气,只是将自己整理的户籍册子揣在怀中,担起自己瘪瘪的行囊,熄了帐中的灯,徒步向着相邻的汉人营地前去交代后续事宜。之后在汉人营地中再待到明早清晨贾诩就会归去。此时的贾诩阔别家乡已然三年多,当真是归心似箭。夕阳的暮光洒在贾诩孤零零的身上,贾诩的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贾诩步伐缓慢,好像是舍不得离开着生活了三载的地方,又好像是回家的日子临近激动地没法快走,矛盾的心情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贾诩,暮色中,贾诩的心智又强大了几分,唯有经历得多了,才能更好地在这乱世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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