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远本来低垂的头颅慢慢抬起,略有一丝歉意的看着狼灾纯洁的双眼,这眼神让自己心生惭愧,这眼神让自己涤神醒魂。
“远哥,你……终于长大了。”十一岁的狼灾将双眼笑成了月牙儿,微眯的双眼微微泛起一丝涟漪,那是泪?
陈思远鼻头一酸,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狼灾时的场景。那是几年前的冬天,自己曾是流浪街头的一个孤儿乞丐,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机缘巧合之中被一伙鲜卑人万里裹挟,最后自己由于从小就身体虚弱,最终是倒在了鲜卑奴隶圈里。在自己奄奄一息的时候,陈思远依稀记得那种死亡的恐惧就弥漫在自己全身,眼泪不受控制的淌下来,糊着尘土、黄泥就长在自己脸上,彼时彼刻自己的样貌,自己的处境,怕是不如田地里的蝼蚁,不如脚下踩踏的污泥。就在自己弥留之际,一身鲜卑打扮的小童蹲在了自己面前,他浑身被白雪沾染,就好像穿着一身雪白雪白的衣袍,他用一双清亮的眼睛打量着自己,随后把自己身上雪白的衣袍披盖在了陈思远身上。只剩下半口气的陈思远大口大口呼吸着冷冽的空气,伸出干巴巴的手努力够了够面前这人,这距离,触不可及……
后来再等的陈思远睁开双眼,如梦魇一般的三九冬天已经过去了,整个冬天自己被和奴隶们分隔开来,后来自己才知道,在这个杀了几万汉朝百姓的冬天。自己以一个小乞丐的身份住在了鲜卑世子的帐篷里,烤着暖烘烘的篝火,喝着滚烫烫的米粥度了过去,这个冬天,陈思远捡回了一条命,更信奉了一尊神,一尊小了自己五岁的神。
“从姑臧出来的这一路,我就感觉自己好像一块炙肉,每天就被放在火上烤。灾,我是一个男人,我不想跟在你身后,比起胡然,我更想在你身前,我想当一面盾。我想先为你披荆斩棘。”陈思远声泪俱下怒吼着,滴滴清泪就落在了子母江,滚滚去向黄河中。
“世界很神奇,人更神奇。你和我相遇了,你和我必然就会分离。我能在陡峭的春风里和驽马赛跑,我能在温俊的冬雪里和狗熊搏斗。我能一口气吃下三块牛肉,我能一口气喝干一羊皮角的清水。我懂你,我懂胡然,我懂我身边的每个人。所以你觉得我狼灾不会放开你,我狼灾会把你像胡犬一样拴在我身边?”狼灾微笑着,淡淡开口,句句话不着边际,句句话刺痛着陈思远的心。
陈思远已然泪如雨下,面目都被眼泪湿润了一遍。陈思远哽咽着,狼灾二人就像喝醉了酒一般,在这子母江头,在这青石上,互诉衷肠……
陈思宇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哽咽,将右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卷玄黑色金丝织物递给了狼灾,狼灾不被旁人察觉的抹了一下眼角的泪,伸手接过这织物,慢慢展开来,赫然正是一封圣旨。这圣旨是一封密旨,传阅他人罪比叛国!
可是这又如何呢?狼灾微微笑,打眼浏览了一遍这皇帝亲手写给陈思远的圣旨,文笔不多,寥寥几十字却又字字珠玑。皇家威严自是不必多说,具体意思便是听闻陈思远阵斩戎族百八十人,头颅堆积而成的京观震惊洛阳,所以皇帝特别征兆陈思远去洛阳去,一是表彰,二是赏赐,三是借陈思远警醒天下男儿。
男儿何不带吴钩?这就是陈思远的势,几百年前的春秋战国,侠客行,孤胆英雄气。孟尝君、信陵君哪个不是豢养百八十侠客,各个身怀绝技。但是到了现在一句侠以武犯禁直将天下英雄好汉全化作了屠鸡卖狗辈,各个萎靡不得志,陈思远便要借势起,再讲着朗朗乾坤,英雄男儿胸腔正气点燃去,凭借一柄剑,荡漾四海!
“明日吧,明日我们拔营启程之日,你便顺着这子母江直直去洛阳,剩下的事情我也不教你,只让你自己去闯,闯的一片明朗,乘风破浪,我自会为你高兴,闯的满身伤痕,破败不堪,你还回九歌来,我再带你重回巅峰!”狼灾缓缓起身,拉着陈思远的一把手将他拉入自己的怀抱中,随后语气哽咽的说到。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