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刚过,林如海便接到京城贾家老太君来信,一是表达对贾氏逝世的哀戚,并慰问如海,着其保重身体;二则是说是遣了男女船只,拟接黛玉去散心玩耍。
如海本不欲应答,然信中言辞恳恳,老太君又刚历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如海也不忍再伤老人心。加之贾氏一去,自己的身子也大不如前,闰玦虽也干练,但还太小,不能担起事,一旦自己再魂归了,留下这弱女小儿,着实凄苦了些。思及此,如海便令人将闰玦唤来。
闰玦刚从校场回来,还来不及沐浴更衣,便被仆人引去了如海书房。
如海见闰玦踏风而来,为着习武,闰玦便散了总角,束上了发,此时他身着墨蓝短打,身姿笔挺,目光晶亮如炬,略圆润的脸庞上还余着激烈运动后的红晕,整个人看上去精气神十足,充满生气。见惯了闰玦平时穿着儒衣扎着总角的样子,猛一见着如此没有讲究的闰玦,林如海还颇不适应,但也欣喜儿子身体愈发强健。
林如海先是照旧考察了闰玦的功课,见他并未有所荒废后,便向他说明了贾家那边的事。言毕,又问了他的意见。
闰玦想了想道:“恐阿姊不愿离开父亲。”
“为父亦有所忧,然为父已年过不惑,也无续弦之意,玉儿毕竟为女子,日后也得为他人妇,在家事上总得有人为其指引一二。况且贾家老太君也是极疼你们母亲的,如今白发人送了黑发人,若能得玉儿去宽慰一二,也算为你母亲尽了孝。”
闰玦听后道:“父亲所言有理,只儿子希望能与阿姊同行。”
林如海有些诧异,思索片刻后道:“不妥,你莫要想着随你阿姊去玩耍,过了这个苦夏,你便要正式入学,学些正经文章,不能混玩过去。”
闰玦道:“儿子并非贪玩,只父亲应知阿姊早慧敏锐,外人说一分,她便能领会背后十分意思,若令她独自一人无人倾诉,日久则怕积忧成疾。且儿子应承过母亲,会伴着阿姊,看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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