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贾家那头,自打闰玦与宝钗的事儿定下之后,王夫人虽心中多有憋闷,但也不至消沉太久。且近日贾母愈发不理府中大小事务,熙凤又借口养病不出,当下府里上下事宜皆得经她之手,虽有李纨、探春协助,但到底不如熙凤强悍好用。加之府中入不敷出日盛,又有邢夫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她也愈发觉着艰难。
一日迎春归家省亲,众姊妹关心她过的如何,于是都聚在王夫人屋里闲话。不过一会儿,外面就有婆子传二姑奶奶来了。闻此,宝玉和姊妹们都赶紧站起身来,就见两个婆子打帘进来,看着眼生,应该是孙家的人,已作妇人打扮的迎春跟在她们后头,她身后除了绣桔又有三个小丫鬟跟着。
众人进门,迎春先向王夫人叩拜,王夫人赶紧让玉钏将人扶起,然后又抹泪对迎春道:“好好好,看你这般,我也就放心了。”
然后又有孙家的几个婆子和丫鬟上前磕头,王夫人道:“劳累你们了,且下去歇息歇息吧,我们娘俩儿和她姊妹几个说说话。”
这厢周瑞家的听了王夫人的话,赶紧招待几个婆子丫鬟下去。
待孙家人走后,宝玉等才围了上来,见迎春虽眼中含泪,但面色还好,于是都稍放下了心,拉着她一同坐下。
王夫人先问迎春在孙家如何。
众人本以为迎春会羞涩难开口,没成想,她竟先哭了一场,一边抹泪,一边道:“他是个凶狠的,我一去就说我是老爷卖给他的,说老爷使了他五千两银子,因着不能还才将我抵给他的。一味只好色酗酒,家里所有媳妇丫头都将及淫遍。我不过说他两句,便骂我是‘醋汁子老婆拧出来的’。”
迎春一行说,一行哭的呜呜咽咽,王夫人和宝玉等都没想着她竟过的如此艰难,宝玉气地脸色紫涨,姊妹们都陪着落泪相劝。
王夫人只得用言语解劝说:“已是遇见了这不晓事的人,可怎么样呢。想当日你叔叔也曾劝过大老爷,不叫作这门亲的。大老爷执意不听,一心情愿,到底作不好了。我的儿,这也是你的命。”
迎春摇摇头,渐渐止住了泪,对王夫人道:“之后某日,他突然就改性儿了,也不打骂了,甚至还打发了几个尖酸厉害的侍妾。”
闻此,王夫人忍不住安慰笑道:“那就是小年轻夫妻了,这浪子终有回头的,你得学会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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