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时间回到2016年夏天,刘丧在小巷里捡到了浑身失血的汪灿,医院里一夜无话,汪灿在第二天早上就申请出院了。
这是个大晴天,太阳和他的名字一样光辉灿烂,璀璨夺目。汪灿从来不觉得太亮的阳光是什么让人舒服的东西,但当刘丧扎着小尾巴披着阳光向他走来时,温暖这个词在他的心中忽然有了明确的定义。
他看着对方靠近,表情像不耐烦又强忍怒气。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完全脱离汪家了。盛夏的晨曦拖着紫外线从脸前方的地方洋洋直射,而刘丧背着光,刘海乱糟糟的,长长的影子比他的主人先一步找到了汪灿,再毫无预兆地将他整个人包进阴影里。像包容一个不够光彩的哥哥回家,又好像一个不太亲密但又切实存在的轻柔拥抱。
“你怎么还站在这?”刘丧走到跟前。他语气很差,因为他并不同意差点升天的汪灿只隔一天就匆忙出院。
汪灿眯着眼睛,似是而非的回了一句“阳光很刺眼。”抬手遮光的同时悄悄瞥抿唇的弟弟,希望在未知的期限到来前尽可能多地看他几眼。
他不知道这之后会有什么意外出现让他必须离开,在那之前所有的相处时间都该精确到以秒计算。惯于战斗的幽黑瞳孔因为强光的直射而迅速缩小,比起人类更像猫科动物的反应在刘丧回过头来时又悄无声息的慢慢隐没。
他弟弟的表情从疑惑到担忧,好像并不能理解他所说的刺眼是什么感受。
的确,这种程度的阳光对于普通人来说应该就是清晨的日常。而汪灿口中的刺眼也并不是指光线真的困扰到了他。
他只是还没准备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踏进去——踏进这阳光里,像个普通哥哥一样走在他弟弟的身边。
“很严重吗?”刘丧问,“要不再回去看看?我就说不能这么快出院,你非不听。”他到底还是没忍住抱怨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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