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丧想了很多,有用的没用的都想,然后当钟表时针指向三点的时候,他突然记起家里那个干干净净的洗手间。
在那种重伤失血的情况下,他的兄弟,连墙角的垃圾桶都没乱动,一滩热血堆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就好像他只是在这休息一会儿,等缓过神来就收拾离开,又好像他只是不想给他添麻烦,所以老老实实呆在一个随时可以消失的地方,试图在他看不见的时候稍作喘息。
他缩在最容易清扫的洗手间,在铺满瓷砖的冰凉的地上处理伤口,他身边除了酒精还有不知哪里来的陌生毛巾和抹布。
——就好像他走了还要给他打扫卫生一样
刘丧被自己的猜测怄的眼眶发红。
这什么人呐,简直想想就来气。做人有他这样的吗?闯空门疗伤就疗伤吧他就不能挑个舒服的地方吗?这人是得有什么毛病啊才能专往难受的地方藏,临走了还附带家政服务,搞得好像我虐待他了似的。
刘丧知道自己没可能虐待他,因为他根本没那个机会。但他也知道能干出这种事的人来要么是本身脑子有问题,要么就是被别人虐待过,最起码是严苛对待过,他才能养成这种诡异的习惯。
很奇妙的,哪怕才认识不到三个小时,可刘丧仍然为自己猜测中活得并不轻松的兄弟感到鼻子发酸,心脏揪起来一样疼。
这太傻逼了,他想。但有兄弟本来就是件很傻逼,很不可思议的事。所以刘丧决定放任自己替他揪心两秒,等两秒一过,他就会恢复冷静,并且在确定对方可以信任之前,都不会对这个从天而降的亲兄弟放下任何警惕。
至于放下之后要怎么办,他没想过,也不敢想。
但他想今天晚上要是他有机会回家的话,他也许会给那个他没想过也不敢想的未来,悄悄添一副碗筷。
【This chapter is finished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