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曼情知道方才一番话即将奏效,“百将爷晓得王家父子治军之酷,但您戎马倥偬,未必听说其家教之严。侯门名帅嫡子,也须凭一己之力,自军中什长做起!为免军中领兵之将忌惮于管教,王贲大将特命其隐名,严令他不得狐假虎威。知密者,不过郡守郡尉数人而已。百将爷千万不可催问于他。他来头不小,但量不大,万一泄密,绝非玩闹。”
“胡说八道!”话虽如此,百将却已松开姬曼,躬身落座。
姬曼方才所言,大体属于实情,绝不会引起百将猜忌。
百将怒火稍熄,姬曼转身向周遭围观者打揖一圈,“诸位继续,诸位继续。”
待得众人围观纷纷目光散去,姬曼向百将抱拳朗声道:“小的贱名小鸠子,十六岁。小的一家人,本是肤施卫戍军这位王什长在银州响水里同族堂叔家的牧奴。我爹八年前应征随役之奴,侍奉王什长祖父东征,不幸病亡于伐燕之战。”言罢,他扭头瞅向王离。
正对方才变故纳罕的王离,但闻姬曼巧舌如簧自称为奴,编造自己一个什么同族堂叔,随又扯上自己祖父,不免一头雾水,却也只好对着百将点了点头。
百将亦回了王离一个点头,转向姬曼道:“鬼娃儿身为私家牧奴,识得书文么?”
姬曼心知自己方才口吻与身份不够适配,话也未免多了些。“回百将爷,小的牧马时,常与银州各驯马营相马师来往,常追随几位宽厚长者,求教些粗浅相马之文、大秦兵戎旧事。也正因如此,去岁仲夏,一股匈奴蛮子趁连绵半月的阴雨,丧心病狂夜袭银州响水里,我娘她一人在家……”话到此处,他已悲腔连连,不住抬手揉眼。
“罢了。”百将打住姬曼,“既如此,银州去冬征募长城戍隘材官,何以未去从役?”
佯装拭泪之际,姬曼偷瞄百将脸色,见他仍在犹疑,觉得有必要再用王离压他一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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