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边露出一缕红霞时,就预示着光明即将取代黑暗。
随着几声嘹亮的鸡鸣声,山间的寂静彻底被打破,胡家湾又一次开始了几十代人周而复始的一天。自李玄机带着杨枫来到这个普通的小山村已过去了五日,虽然他们的到来给这个平静的小山村激起了一朵不同寻常的浪花,但也仅仅过了两三日,随着杨枫依然晕迷不醒,村里的其他村民也就慢慢回归到以往的生活节奏中,只有胡初五父女的生活仍然被打乱着。这几日里,胡初五父女都没下田干过家活,而且从前天开始,胡初五每天还要花上整整一个早上的时间在附近的林间捕猎野味,带回去给杨枫炖肉粥喝。虽说他们这里四面环山,山中生活的动物不少,但真想每天都打到一只半只野味,也不是易事。胡家湾虽田地还算酬和,但苦于生产力低下,家家户户如果仅靠那点微薄收成生存,是无法养活那么多人的,所以村里的壮汉都会在农闲时到附近的山林间打些野味补贴家用,这么日积月累下来,附近林间的动物已是少得可怜。也不是说这大山里就真没猎物可打,离村子更远的密林中动物就有许多,即使在村里也时不时能听到山间野兽的吼叫声,但那种地方村里是没人敢去的。胡家湾生活的只是一群普普通通的村民,手里除了自制的弓箭和砍柴的柴刀,再无什么可对付猛兽的利器,平时在村子附近下个套,逮些兔子,射只山鸡的还行,要真是去大山深处捕杀那些凶兽,无疑是送死。
这日胡初五的运气似乎比昨日好上许多,没到晌午就打到了一只山鸡,虽说瘦了点,至少比空手而回强上了不少。胡初五拎着山鸡兴高采烈的回到自己家院中,正要开口唤女儿胡小花出来帮忙,就听到屋内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这是什么地方?我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我是谁……”反反复复的就这么两句。胡初五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心系胡小花安危,直接就把山鸡和弓箭随手一扔,拔腿冲进屋内,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道:“闺女!闺女!你在哪里?”
“爹,我在这里!”只听到胡小花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就又没了声响,只剩下男人的声音还在重复着刚才那两句话。
胡初五顺着自己闺女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径自来到原先自己的卧室门前,也就是后来让给杨枫休养的房间。只见原本应该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杨枫现在已坐了起来,那反反复复的两句话就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胡初五看着杨枫这个样子,觉得有些不对劲,心里开始紧张起来。虽说当日看着李玄机慈眉善目,一脸无害的样子,杨枫自从躺进这屋后也是一动不动,安安稳稳的,其父女俩早就对这个所谓的李小狗放松了警惕,所以胡初五才敢放心留着胡小花一人在家照看他。可眼下胡初五才刚回到家,具体前面发生过什么,他完全不知道状况,难免开始害怕起来。胡初五小心的探头环顾屋内,除了呆呆住在床上的杨枫外再无别人,心下更是担心自家闺女安危,于是胡初五压低声音叫道:“小花,小花,你在里面吗?”他话音刚落,就见从门后探出个头来,正是他闺女胡小花。胡小花冲着自己的父亲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接着猫腰从门后窜出,拽着胡初五拔腿就往屋外跑去。两人跑到院中,胡小花才心有余悸的长长松了口气。胡初五看自己闺女停了下来,连忙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胡小花看自己父亲紧张的样子,当下也没什么隐瞒,一五一十的向他讲述事情始末。
原来自李玄机走后,胡初五父女就商量好了,反正照顾杨枫横竖也就个三五日,之前从李玄机那里得了那么大的好处,干脆两人这几日也别干活了,守着杨枫等他苏醒。可在两父女细心照料下,三日过去,杨枫也不见有苏醒过来的迹象。虽说这三天都没什么鸡鸭鱼肉滋补吧,但那一日三餐可都没有拉过那一顿。胡小花就跟自己父亲提出了心中的猜疑,分析是不是给杨枫吃的太差,才恢复得这么缓慢,迟迟不见醒来。胡初五听了女儿的说,觉得有些道理。伤这么重,没点油水补一下,哪会恢复过来,于是就从第四日开始到村子附近的山中打猎,给杨枫增加点油水。今天早上胡初五进山后,胡小花一如既往的给杨枫喂食米粥,喂食结束,胡小花就准备出屋洗涮餐具,就在这时,杨枫突然坐了起来。胡小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是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询问杨枫是否已好转,那知对于胡小花的询问,杨枫不仅搭理,反而厉声呵道:“逆贼,岂敢加害本殿下。”接着就是一大堆听不懂的话语。胡小花被杨枫的这声厉喝吓破了胆,唯唯诺诺的小心说道:“小狗哥!你可别吓我呀!是李大伯把你托付给我们的,我们怎么会害你呢。”杨枫听了胡小花的话后,又是呵道:“小狗哥?我不是小狗哥,我是大王子。”说完这一句,他就抬起双手拍打自己的脑袋,一边拍打还一边自言自语:“我是大王子?我不是大王子?”接着又是一大串听不懂的语言。胡小花看着杨枫怪异的举动,心下也害怕起来,不敢再靠近他,远远的躲到门后偷看他的一举一动。杨枫拍打自己脑袋一会就停了下来,接着就反反复复的乱喊:“我是谁?这是什么地方?”胡小花在门后偷看半天,见杨枫好像只是有点不正常,也没有暴起伤人的迹象,就又大着胆子出声喊道:“小狗哥!小狗哥!”这么一叫,好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杨枫又暴躁起来,对着胡小花呵道:“逆贼住口,我是王子,不是小狗哥。”接着又是一大串听不懂的话语。胡小花见这情形也不敢偷看了,完全缩进门后角落里,让门档住她与杨枫的视线。杨枫看不到了胡小花的身影,接着又安静了下来,只是还时不时的重复,“我是谁?这是什么地方?”这两句话。
听了女儿的讲述后,胡初五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当初李玄机把杨枫托付给他们父女二人时,可是只说杨枫脱力严重,外加过度反惊才导致昏迷不醒的,只需要休养几日便会好转。但是,看现在杨枫的样子,怎么都跟李玄机说的不太一样。胡初五挠着头在院子里一个劲的转圈,思索这是怎么回事,突然他眼睛一亮,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急急忙忙的来到胡小花身边,激动的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闺女,我跟你说呀,这个李小狗一定是摔下山的时候撞坏了脑袋,所以才会胡言乱语。上次我跟你七叔他们聊天时,他就说到过,好像是八里庄那边就有家男人上楼时不小心滚了下来,脑袋被撞坏了,醒了后跟李小狗现在这个样子一模一样。”
胡小花听着自己父亲说的振振有词,也就信以为真,急忙向他父亲问道:“那后来好了吗?”
胡初五摇了摇头,茫然的对胡小花的回道:“这个就不知道了。听他们说的意思,好像那个男人已经撞坏脑袋有小半年了,后边大家都要回家睡觉,也就散了。”
听完胡初五这不得要领的答复,胡小花更是担心起来,双手抓着胡初五的胳膊急切的摇晃着,带着哭腔的问道:“爹,这可怎么办呀?小狗哥不会就这么傻了吧!”
胡初五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当下也不知如何是好,胡小花这么一闹,心下也跟着急了起来,挠头开始苦思。过了半晌,他才愁眉苦脸的对胡小花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要不我现去问问你七叔,他应该知道后面的事,兴许有什么办法。”
听到胡初五有了主意,胡小花才止住抽泣,点了点头,同意自己父亲的办法。胡初五看女儿认同了自己的办法,转身就要往院外走去,可这才刚转身,胳膊又被胡小花给拉住了。胡初五转头看向拉着自己的女儿,一脸不解的表情。胡小花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自家屋内,指了指杨枫呆的那屋,唯唯诺诺的说道:“爹!我有些怕,要不我们先去看下小狗哥怎么样了吧?呆会你走了,他疯起来怎么办?”
听了女儿的话,胡初五觉得也是这么回事。现在李小狗没确定会不会发疯,单独留女儿一个人在家确实是太危险,不禁暗骂自己太大意。胡初五给自己脑袋拍了大把掌,愧疚的说道:“对对!是爹爹太心急了,我们现在就去看看李小狗。”说着就一马当先的往屋里走去。
胡小花看着自己的父亲说话间就往屋内走去,也紧跟后,来到杨枫呆的屋前,胡初五才停住脚,鬼鬼祟祟的擦头往里瞧,这个样了反倒像这是别人家一样。这么一探视,只见杨枫还是呆呆的坐在床上,时不时口中还反复刚才那两句话。估计是折腾了一早上的原故,现在杨枫说话的音量已小了许多。胡小花捅了捅他父亲的腰间,又指了指屋内的杨枫,示意胡初五做出进一步的试探。胡初五看了看自己的闺女,又转头看了看屋内的杨枫,狠咽了口口水,才出声对杨枫问道:“那个,李小狗,不对不对,小狗哥!你这身体……”他这话还没说完,杨枫就暴躁起来:“谁是李小狗,我是王子,我是大王子……”接着就是一连串胡初五听都没听过的语言。对于杨枫的这一反应,胡初五从女儿那里已有所了解,心里也是有所准备,但真面对时还是不禁畏惧。他赶忙缩回头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表示这李小狗十有八九还真疯了。胡小花心有不甘,拉着自己的父亲后退了几步,才小声耳语起来,两父女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会,胡初五才又走回到门边,一脸憨厚的对着杨枫说道:“对对!是我记错了,您是大王子。大王子,您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怎么到这里来的?”杨枫听了胡初五的这话,倒是显得正常起来,摇头答道:“不知道。”胡初五看着杨枫好像也没听说过的那么疯样,胆子也就大了起来,半子身子伸进屋子里,一脸憨厚的向杨枫讲述了李玄机把他带到胡家湾的全部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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