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里最后一滴酒水已空,吴平常终于冷静下来。即便他依然无法想通南飞雁那丫头为何护着云楼,却替自己挡下毒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放着仇人在面前不动手雪仇,却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给臭丫头找大夫。
不明白便不明白,吴平常并非固执之人,既然已经出来了,那便找了大夫再说。无论如何,臭丫头也是因自己而伤。
夜深,白日里繁闹的百花城早已熟睡,万家屋舍居然不见半点灯火,唯有浓云遮住的月儿清冷冷地悬在上头时不时,给屋舍画出淡淡的阴影。
吴平常立在一家早已关门的医馆前,有些犹豫。片刻,他踏上台阶轻叩门扉,却无回音,加重力道清脆的声音传出老远门后依旧无人回应。真如云楼所言,这半夜三更的,很难请来大夫。
退下台阶,吴平常有些许烦闷。
适时地,微风送来一阵酒香,吴平常嗅得出来,那是陈年的桂花酿。酒香清幽,伴着汩汩水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吴平常向寻声而去,医馆不远处的客栈前,隐约见得一女子托着小酒坛子正往半人高的大酒坛中添酒。女子黑衣黑裙,发间红宝石泛着些许凉意。动作娴熟悠然,脚边攒下数个已空的小坛。忽而,女子动作滞了一滞,转身瞧见了吴平常,微微一愣。
吴平常认出来,她便是误伤南飞雁那晚,同面具男子一同出现的黑衣女子,一名酿酒手艺不俗的女子。之前寻她无果,竟是在此巧遇。
吴平常正欲走上前去,只见女子先一步向他走来,带着手中未来得及倒空的酒坛一起,在吴平常面前停下,伸手将酒坛子塞在了吴平常怀里,食指比在唇前,眯起双眸,煞有其事地悄声说道:“嘘!我在这添酒的事,千万别让他人知晓。”
吴平常看一眼怀里的酒,对于女子奇怪的举动有些反应不上。想来,眼前这女子便是百花城中酿酒之人了。百花城百姓对她所酿之酒皆是赞不绝口,对酿酒人自然是尊敬不已,她却如此小心地隐藏自己酿酒人的身份想来也是不图虚名之人。吴平常点头,道:“吴平常谢过姑娘赠酒。”
酒娘一笑“将酒葫芦随身而携,定是爱酒之人。将酒赠与爱酒之人,合理得很,吴公子又何必客气。”
吴平常笑,“姑娘可识得一人,名为花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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