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大忠似奸、大奸似忠。自厉天子避位彘林,朝中无主,周定公与孤共和执政十四年,可耳畔听得最多的,却是言我二人窃国之声,流言蜚语,可谓杀人诛心!”
方兴低头不语,周、召二公肩上背负的沉重压力,不是出身野人的他所能感同身受。自己少年时,总把出将入相的豪言壮语挂在嘴边,可在初见权力倾轧后,才知其残酷无情。
“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当初厉天子在彘林中说起《尚书》时,最推崇《大禹谟》中此语,可方兴当时如何能体会其深意?初闻不知句中意,再闻已是句中人。
“好在真相已经大白,太子也顺利即位为周王,太保您和太师也会流芳百世!”方兴见召公虎沉默,斗胆劝慰道。
“周定公于孤之所为,绝非图甚么流芳百世,”老太保喟然长叹,“无非是存者还得偷生,死者反而长眠矣!”
方兴偷偷瞥向眼前位高权重的老臣,他吐露藏在心中已久的愤懑,看样子已然释怀不少。
许久,召公虎方才重新坐回几案,问方兴道:“可曾想过出仕?”
“做官?”方兴被问得发愣。
召公虎慈蔼一笑,旋即再问:“如果有朝一日,你能效仿先贤周公那般,辅政天子,你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什么叫梦寐以求,什么叫一步登天?
于情,方兴心中应允了无数遍;但于理,他却斟酌再三,踟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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