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山戎虽然较长翟多不少,也只能改变先前随畜牧而转移的习惯,学习起长翟们刀耕火种的手艺活来,时不时出聚落狩猎野兽。
时间一久,他们发现这种生活比起草原上简直幸福多了,没有部族间为争夺牧场相互火并:草原上有的小部族可能旬月间就被兼并瓦解,成年牧民早已换过数个部族,失去配偶孩子沦为牧奴者也并不罕见。
而且虽然不能随畜牧而转移,相当于减少了牧地的面积,难以畜牧,不能像以前那样每户有牛羊马牲畜上百头,但他们以前也未必能够次次争夺到足够牛马蕃息的牧地。
更何况草原上还有白灾,一场大雪过后,牲畜往往十不存一。有时白灾大行,草原数千里雪层之厚盈尺,牲畜根本扒不开这样厚的雪层,更吃不到雪层之下的牧草,纷纷倒毙,部族只能饿着肚子对其它部族发动袭击。
将信将疑的山戎人自从第一年的刀耕火种之下,就对那些地处燕山以南再也不肯游牧的山戎部族感到理解了。农耕真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只要放火烧出一片荒地,再在里面均匀播上一些与那些齐国郊野之民换来的粟米,播种一季居然就有数倍之利!
只不过需要每季换一块地照法施为而已,那些长翟人把这种方式叫做‘轮耕’,听说还是从齐国郊野之民那里听来的新词。
山戎人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以前他们只会掠夺。他们暗地里猜测,也许这是一种对大地进行的仪式,祈求大地赐予他们维系生命的粮食,否则大地将给予他们惩罚。就像山戎人的部族有时也会对上天怀有某种敬畏,祈求上天化解灾厄一般。
大地对这些长翟人会施展怎么样的惩罚呢?山戎人想起上天对部族的冷酷惩戒,想起那白茫茫一片的景象,数千里草原都被白色覆盖,这种令他们不能呼吸的白色会接下来夺去一头又一头牲畜的性命。
设身处地地想,山戎人们似乎也明白了答案:也许长翟人不进行这种仪式,大地也会像上天那样,将会把这一季的收成都完全夺去吧。
农耕如此简单容易,而自己在草原上幸幸苦苦逐水草而居,有多少倍利润?计算对于山戎人来说还是困难了些,但他们也知道从事畜牧是不稳定的,有时没有白灾舒服一年,有了白灾就倾家荡产,哪里比得上农耕赚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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