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思考了很久,把这些年经历和听说的一些事情在脑中过了一遍,便开始毫无保留地向曾国藩吐诉。
她从金田起义说起,到攻永安,战长纱,打武昌,克武汉,顺江下,破江宁,改天京,建都立国;再到这些年来李秀成经历的一些战事,所立下的战功,及数次解天京之围不成的经过;经营苏杭的政绩……
整夜里,曾国藩都在全神贯注地聆听。当说到天国最后几年国势倾颓时,天已迫近黎明。说到天京城破,太平军舍生忘死最后一搏时,雄鸡已鸣过三声。
这几日里,曾玉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李秀成的安危,根本就无心用餐,每顿饭只是略用一点儿点心罢了。
由于体力不支,刚说完城中一别,李秀成护送少主出城时,她便眼前一黑,昏倒在桌案前。
曾国藩揉着两轮黑眼圈吩咐下人把曾玉扶入寝房,他还告诫下人,没有自己的批准,一定不能让曾玉去地牢,否则拿他们是问。
曾国藩使劲眨巴了几下疲乏的双眼,强打着精神坐到桌案前,提笔将刚才曾玉告诉自己的事情一一记录下来。虽然已过花甲之年,可曾国藩的记忆力却超出常人。他竟能把曾玉说的大小事情一件也不忘地记在了心中。
时至下午,曾国藩终于写完了,粗略估计一下,面前一摞厚厚的宣纸上密密麻麻的黑字应该有近万。他叫人传来赵烈文,眯缝着眼对赵烈文说:“去,换身百姓的衣服出去,找两个摹字匠来。”说着伸个懒腰打了个深深地哈欠。
“恩师,您找摹字匠干什么?”
“不要多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去吧。”说罢,曾国藩头往书桌上砰地一磕,昏昏沉沉死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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