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被照耀着的地方,总是有着魔鬼的身影。
“看来已经有人开始打破我们的戒律了。”一个带着白色面具,手持灰黑色拐杖的高帽男人在黑衣人群中踱步着。其中一个黑衣人抬起头来,卑微地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寻神者大人?”被称为寻神者的男人只是轻笑,说:“把一切反抗的人都剔除,让真理继续渗透这个城市。”
“真理是——默示录么?”
“你们都是遵守信条的人,都是我忠实的门徒。”寻神者敲了敲发问者的肩膀,“而门徒要做的,就是维护主的旨意。”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在避难所里响彻。
“搜查队呢?今早才派出去的!”面色苍白的黑狐质问着,手上早已布满了褐色的老茧。被质问的队员难为情地回答:“他们在半小时前遭到袭击,无人……生还。”“妈的!”黑狐一拳砸在墙上,血液顺着老茧爬上墙,“白零葬给的药物已经不多了,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自默示录的侵袭开始,已经过去了六个月了。狰狞的战争使徒,疯狂地从地底钻出的棘刺树枝,时不时出现在空中的轰炸机,幸存的人们在废墟中苟延残喘地过着漫长的日子,信仰和教条在鲜血和痛苦中不断地被瓦解。眼看就要到冬天了,可是连基本的补给都供不上的他们,又怎么能抵御外边的严寒?“麻烦让一让。”此时一抹蔚蓝色出现在暗色调的世界中,他走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面前,卸下背上沉重的箱子,解开锁拿出压缩饼干递给他。“所有人都来领一下补给吧,还有过冬的物品。”幸存者们见救星来了,激动的同时有秩序地排成一队,根据自己的需求在箱子前领取补给。眼看就到黑狐了,他看着地上的箱子,竟然有些站不住脚:“典狱长大人,你终于回来啦。”普利森脱下蓝色风衣,给黑狐披上:“这几个月来辛苦你了。”
将取暖炉点燃后,平日混乱的避难所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宁静。黑狐和普利森坐在避难所的门口,望着外边萧条的城市。“现在的佛罗伦萨还有救吗?”黑狐小心翼翼地问道,“加上老人和小孩,我们还有三千人存活。”普利森倒吸一口凉气,只手开了罐伏特加往喉咙里灌:“我来的时候,枢机会已经发布命令,作为重灾区的佛罗伦萨已经被放弃了,现在边界已经立起了叹息之墙,所有妄图通过的人都会遭到无差别的炮击。”黑狐怒道:“连一丝希望都不打算留给我们,他们可真行。”普利森说:“现在首相已死,南丁格兰的掌控权已经落到寻神者的手里,他打算通过新一轮的选举将势力渗透到其他的领域,然后把旧的势力完全剔除,也就是现在的和平之翼。”
“意思是:我们一直都是他们的棋子?”黑狐扶着额头,手臂青筋暴突,“为他们卖命卖了数年?”普利森微微点头:“从《铁则》颁布到实行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开始错了。分割阶层,区别异端,甚至是处决‘犯人’,一切违抗的发声者都被我们无声抹除,直到整个中转站都变得沉默,再由他们出手解决我们。这就是他们的‘秩序史’。”
普利森刚说完,地面就传来一阵阵响声,听上去就像野兽咀嚼着骨头。黑狐大喊“不妙”,抄起随身的家伙往外冲:“夏巴卡拉!它回来啦!”
猩红的棘刺破土而出,与狰狞的使徒一齐爬出地底。避难所里的一部分人听到动静,不约而同地拿起枪支,戴上头盔冲出来。这些寄宿在佛罗伦萨的怪物总会在一定时候破土而出,顺着人类的呼吸声来觅食。普利森看着涌出土的树根,右手一挥唤出背后的浮游炮。
“嘎啦!嘎啦!”手持骨刀的使徒向幸存者们亮出獠牙。幸存者们熟练地给枪械装弹,对准使徒扣下扳机。一尺长的火舌照亮了废墟,暴雨梨花的弹雨倾泻在棘刺和使徒上,黑狐给猎枪装上重口径的弹药,大吼一声朝远处的树根开枪,“轰”的一声,巨大的爆破声和后坐力把黑狐震退数十步,两百米远的树根被点燃后,吃痛地挥舞着粗壮的棘刺,凡是被扫到的活物都在眨眼间变成了一具干尸。“所有人集火树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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