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之中,软且暖,秦嫀却仍旧觉得寒意彻骨。那带血的荷包似是一缕不灭冤魂,将她缠的喘不上气来。今日这么多人,因她而死,她如何能安心,如何能不愧疚?
她在微弱的光影之中,望向他俊美侧脸,如玉般的脸颊之上,还带着些许的猩红,将他衬的冷酷至极,妖媚至极。她用指尖沾了些许,在手中轻轻捻动,道:“他们明明可以不用死的,都是我。”那语调似嗟似叹,闻之心生惶惶。
楚铮取了块帕子,细细擦着她指尖,淡淡回应。卫安其人,之所以为成帝所宠信,皆因他心无牵挂,身无软肋,乃是孤臣、纯臣。若有了义子,无论真假,都会招来朝野非议。所以,他必须是一个人,也只能是一个人。
如此重要的一枚棋子,怎么能因为春意阁之事被毁去?所以,他不能有义子,若是有,那一定是假的,是冒名,是匪寇。
秦嫀从未想过,自己随意之举会为春意阁招来灭顶之灾。她心中沉痛难抑,渐渐疼如刀绞,连脸色都变得苍白如纸。
马车摇晃着路过一个又一个的街口,似是将血腥之气抛在了身后,可秦嫀却觉得,眼前的血红越来越多,似是想要溢出来一般。
楚铮又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清楚,偏头去看,只见眼前被血色淹没,不辩今夕何夕,不辩来路去路。
有细细的针,顺着穴位缓慢刺入,秦嫀猛的坐起,又因脱力而摔下。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跌入了温暖怀中,还是坠入了无尽深渊,只觉得喘息艰难,胸口憋得似是要炸裂一般。
如此不知过了多少时日,她终于醒了过来。楚娅叽叽喳喳的说着,她如何如何的受了风寒,发了高烧。楚铮如何如何的衣不解带,精心照顾。
可秦嫀却晓得,她这不是风寒,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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