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秦嫀便知道自己讨要不成了。今日他施恩于她,免她声名尽毁,免她流离失所,免她分离之苦,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了。她讪讪笑道:“殿下今日大恩,臣女无以为报。他日,若与殿下为敌,臣女愿以一命相尝。”
楚铮闻言,亦笑道:“你我不会为敌,此生不会,生生世世都不会。再者,你怎知,我就一定不如你,会落在你的手里,要你饶我这一命尝了今日恩情?”
秦嫀自知失言。她退后两步,福身,郑重行礼道:“臣女妄言。今日之恩,殿下说个报偿之法可好?”
楚铮望着她,欲言又止,最后终于开口道:“你如今这般的不情不愿,我便是逼迫着你将恩偿了,恐也只是落得你满心怨恨。不若待你心甘情愿之后,再同你讨要。”
秦嫀并未觉得自己如何不情愿,倒是觉得楚铮,奇怪的很。但他今日救了她,她又何苦去招惹他不快?于是便点头应承了下来。
此时,有门声轻响,沈从安端着一碗药汁走了进来。他将碗呈于秦嫀面前道:“秦姑娘,趁热喝。这药需热着,效力才好。”
秦嫀迟疑的扫了一眼那药,又看向楚铮。此刻他正长身玉立于书案之前,墨色长发束的纹丝不乱,一袭雪白僧衣,仿若脱出尘世之外。
只听得沈从安又道:“咱们殿下的医术,可是承自沈家,虽说比之沈太医略略有些差距,但比之京城施家,那可是不逞多让的。”
秦嫀虽不愿喝这苦药,却不好拒绝楚铮好意。只得捏鼻屏息,将这一碗极苦的药汁吞了下去。她擦着被苦的发红的眼角,极为不情愿的与他道了声谢,却听他自顾自的,在那轻笑出了声音。
待她喝完,敛秋才慢悠悠的端着一碟蜜饯进了门。甫一瞧见她,便扑了上来,絮絮叨叨的说着,她昏厥过去后的事情。
原来,道仁的确是云台寺主持之徒,但是却因过于偏执,被逐出了师门。他自诩正道,于是打着云台寺的旗号,四处游访。他本就入门不久,是以推算命盘之事,并不精通。
秦嫀出生之时,并未逢荧惑守心。只是,她命中带煞,有杀生之像。道仁为正己道,为显自身慈悲,便将秦嫀指认为了灾星,并想趁她年幼,约束于她,以免她将来杀生。
听到此处,楚铮讽刺道:“那道仁只知,杀一救百。却不知,杀百而救众生。还敢自称高僧,真是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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