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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野猪獠牙

        其实此事也不能全怪这万老大不肯相信,那老道虽说都已经一把雪白的胡子了,但是还身康体健精神矍铄,但老道这些年缺乏运动,身子已经发福的厉害,比之当初斩杀猪妖之时又胖了几分,又矮又胖圆滚滚的身材套在破旧的道袍里,品相着实差了点。况且平日里老道又是在这穷乡僻壤里借着治病救人混日子的,一点驱鬼杀怪的业务也不接,哪有半点修道中人高来高去的样子。与其说他是个世外高人,倒不如说他更像个乡下的老农,就是万老大见过的一些个招摇撞骗的冒牌货,只怕每一个都比这老道更加的仙风道骨、不染凡尘。

        狗蛋见他面带嘲弄,语气中显是不信,到底是还是少年心性,也不管他是个躺在床上的伤患,便出声与他争辩道:“你可别不信,告诉你吧,其实我师父是当年受了重伤,这才法力全无,想当年这山上有头野猪妖怪,听村里的老人说足有一座房子那么大,十分凶恶,村里人也不知请了多少高人,尽数都被这妖怪一口嚼了,直等到后来我师父云游至此,怜惜乡人疾苦,一道遁光上的这山来,召出一把宝剑,只一剑,便把那作恶多端的猪妖斩了,一个偌大猪头滚在地上,足有水缸大小,哈哈,后来啊,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儿可是吃了整整半个月的猪肉,才将那大野猪吃完,你去十里八乡问问,谁人不知当年砚池观的老神仙道法高妙,本领十分了得。”

        其实老道并不愿讲述往事,更加不会跟狗蛋这般自夸,狗蛋大多也是听得村里的老人加油添醋讲的。万老大乃是颇有阅历之人,本就不易轻信,此时听狗蛋这半大的小子说的夸张,脸上自然流露出不以为然之色道:“小兄弟你莫要诓我,老道长要是本领真的这般了得,却不知怎生坏了一身的修为,在这小小道观中苟且偷生,可是后来又遇到什么厉害的妖怪邪魔了吗?”

        其实那猪妖本领有限,的确被老道没费几下功夫便斩杀了,只是后来老道不小心被那妖怪腹中一奇物所伤,连他自己这些年也想不明白那灰影究竟是何物,更不明白自己怎地就被一击之下失了一身的修为。老道历年来不愿多提往事,是以无人晓得详细,村中人还都道老神仙可能是斩猪妖时受了损伤。

        狗蛋这些年也听人这般提起过,只是那又是另一个老神仙大战野猪精,你来我往,昏天暗地,飞沙走石,大战数百回合的全新版本,他刚刚才跟万老大吹嘘师父道法高强,一剑便斩了猪妖,这会儿这个版本便说不出口,一时间闻言一窒,脸色都有些涨红。

        万老大只是暂且在这庙中养伤,他其实乃是一方豪强出身,颐指气使的惯了,对这乡下少年本就没几分瞧得起,见状晓得他是胡吹大气,心下更是不屑,嘲讽狗蛋道:“想来这世上超出世外、梅妻鹤子的隐逸高人自是不少,只是某家听说那些隐士高人莫不有飞天遁地、护法伏魔的大本领,却没听得有哪位高人是一身修为都练在嘴上的,嘿嘿,小兄弟莫要误会,某家可不是说得你。”

        狗蛋本就性子极犟,又见他如此瞧不起师父,一时争辩不过,却忽的想起一物来,当下弯腰在床底下一摸,抽出一物来挥舞着叫道:“你这汉子,切莫小瞧于人,你且看这是什么?”

        原来当初狗蛋身子虚弱,疾病缠身,村中许多大娘便跟老道分析,觉得说不定这小小孩子是被甚秽物缠身,便建议老道寻些猛煞的事物放在狗蛋身边,或能震慑那些邪秽之物。恰好当年老道斩杀那头猪妖之后,猪肉自是分与村人分食了,一对野猪獠牙却还丢在观中,老道便寻了一根出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将其放在狗蛋身边。

        后来狗蛋习得小纳物真气,身子日渐强健,这獠牙也未取出,就这么放在狗蛋屋中。狗蛋极是喜爱,从小常常拿这獠牙与村中顽童戏耍,将这原本麻麻赖赖的野猪獠牙盘的油光水滑,圆润非常。

        万老大见狗蛋挥舞个什么东西,本怕他一时情急伤了自己,听得狗蛋所言,仔细一看,只见这顽童手中那物约有两尺长短,头尖尾粗,通体雪白,晶莹如玉。万老大当即脱口而出道:“象牙!”又见那獠牙弯曲的十分厉害,当下迟疑道:“啊呀……不对不对,象牙怎么会弯曲的这般厉害,而且这獠牙的颜色通透,仿佛有一层上等的包浆,这是……这是……”

        狗蛋终于镇住了他,瞧着万老大惊疑不定的样子心中大是舒爽,便得意洋洋地把那獠牙递给万老大说道:“这便是当年那猪妖的獠牙,不过大爷你见识广博,且再仔细品鉴品鉴,看看我是不是寻了一根狗骨头来蒙骗你老人家。”心中却得意道:“至于这包浆,却是你家狗蛋小爷日夜摩挲盘出来的哈哈!”

        万老大接过獠牙,只觉手腕一沉,触手微凉,心知此物不假,微微点头道:“却是某家肉眼不识高人,这獠牙自是真的。”

        狗蛋见这狂傲的万老大终于服软,得意洋洋道:“你看这大小,这粗细,哈哈,我可没有半点吹牛,生出这般獠牙的野猪,那野猪怕是要有大象那般大小吧。”

        万老大常年入山采药,却知道此地野猪獠牙偏小,能有这般獠牙,那野猪说不得要比大象还大上几分,忍不住想道:“我那兄弟总是说我机缘不够,不肯替我引介一二,某家这才数次冒险入山,总想着遇到什么天材地宝,或可打动门中仙人,将某家收录门墙,亦或是得入什么仙人遗迹,找寻什么仙人的秘籍传承,但是一晃多年,这许多年来某家山崖都不知道爬了多少个了,却一直无甚收获,难道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此番却是某家的仙缘……终于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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