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谷外山头上他临高下望,只觉天高地远,大地苍茫。他胸怀一畅心想:“白莲教的那些人除了妈妈和哪位冯雪瑶外其余个个凶残狠毒,要在他们手里救出妈妈那是困难重重殊无把握,少林寺的和尚中不乏一些有道高僧,跟他们善言相求或许能有一线希望。”他打定了主意循着东北方向取路往河南而去。
一路上晓行夜宿,走了几天后在市镇上买了一匹劣马,骑了马又走了二十几天。这一天来到湖南岳洲地界,走到傍晚来到一处所在。只见一大片开阔的水面豁然出现在眼前。层层叠叠的荷叶掩映着星星点点的荷花,交错铺在一眼望不尽的湖面上,岸边一排翠绿的柳树,几叶小舟轻轻荡漾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阵湖风徐徐吹来,暗香浮动清新怡人。
青羽自小在广西紫荆山山谷里长大,从没见过如此奇景不由得叹为观止。只见一栋两层小酒楼临湖而建,门前一根旗杆上随风飘荡着一面小旗,旗上写着三个大字“芙蓉里”。此时正是晚饭时间,远远的便听到酒楼里厨子刀杓声和跑堂声响成一片,一阵阵酒肉香气从楼里飘出来。
青羽走了大半天路,肚子本已饥饿难耐,这时闻到酒肉香气不由得垂涎欲滴。当下牵了马儿快步走过去,到得酒楼门口已有店伙含笑过来招呼,青羽把马缰交到店伙手里信步走上楼来。只见楼上靠窗摆着四张桌子,小楼东西北三面临湖。此时北面西面两张桌上坐着两名年轻女子正在吃饭,他一瞥之下见二人年龄和自己不相上下,生得明眸皓齿,眉目如画。他脸色微红不敢多看,在东面临湖靠窗的那张桌上坐下,点了一碟姜汁莲藕,一碗莲子羹,一碗清汤素面一边吃一边欣赏窗外荷花美景。此时夕阳西下,满湖荷叶在漫天晚霞的映衬下现出瑰丽的色彩。
青羽嘴里吃着甘甜清香的莲子羹,陶醉在湖面梦幻般的景色里正感叹大自然的神奇,忽然楼下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蹄声急促而又嘈杂一下子就打破了这宁静又安详的湖面美景。
青羽把头伸出窗外寻声看去,只见十几骑马正一路奔驰而来,转眼间来到酒楼下,马上乘者一提马缰十几匹马一齐人立而起,散在酒楼四周隐隐成包围之势。这些人大都一身玄色长袍年纪在三十岁上下,酒楼正门一人身形高大,颌下留着修剪得整齐干练的短须,相貌堂堂,约四十岁上下。一身黄色长袍立马在十几名玄衣乘者中间如鹤立鸡群,气度不凡。
青羽见到这等阵势,心中暗暗吃惊心想:“这些人身手矫健,骑术精湛一看武功不弱,中间这位黄袍人更是气度从容,神色威严,看起来不是一帮之主便是一派掌门。”只见楼下那黄袍人手一挥十几人一起翻身下马,那黄袍人抱了抱拳向着楼上道:“五湖鄱阳帮张乐行率手下兄弟前来赴李帮主之约。”青羽心中一惊转过头来,搂上只有自己和两位姑娘心想:“这里就我们三个人哪有甚么李帮主?”心里正感奇怪,楼下张乐行又道:“在下率属下兄弟千里迢迢的一路从鄱阳湖赶来。李帮主竟不肯赐见一面么?”青羽心想:“这里有没有李帮主上来一看便知,你如此大张旗鼓的扑了个空,这个脸可丢大了。”忽然身旁西面靠窗的那名女子哼了一声道:“好,这里不是说话之处,你们要找我就跟我来吧!”话音未落她推开窗户“呼”的一声窜了出去。
这一下突兀之至,楼外三面临水,她这一下冒冒失失的窜出去哪有落脚之地?青羽忙探头出去一看,只见淡紫色的人影一闪那女子一足已点在一片荷叶上,那株荷叶轻轻弯了下去随即弹起来,紫衣女子又腾空而起,往前掠出两丈后身子下落,另一足又点在一片荷叶上,几个起落后身影已隐在湖心莲花深处,身法优美灵动之极。
楼下那十几名汉子见那女子突然窜往湖心,大出意料之外纷纷跃下马来。张乐行抬头看了一眼青羽随即转眼望着湖心道:“我先去追上她,你们找条船随后跟来。”一名汉子道:“帮主,需防那女子使诈。”张乐行眼睛一眯道:“咱们不远千里而来,岂能轻易在她面前示弱。”他一手提起长袍下摆慢慢走到水边忽然双足在地上一点豹子般冲向湖心,一眨眼便消失在湖心深处。余下的十几名帮众快步走到水边登上两艘小船操浆往湖心划去。
青羽在楼上看得桥舌不下,心想:“鄱阳帮的那些人个个龙精虎猛,武功高强不足为异,那紫衣女子最多十七八岁,亭亭玉立的哪知身怀如此武功,中原大地果然卧虎藏龙,我若一辈子不出山谷焉知这世上强中更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想到这里不觉叹了口气坐回椅中,喝了两口莲子羹忽又想:“这女子轻功虽高但和张乐行比起来似乎略逊一筹,他们这些人对那女子满怀敌意,倘若动起手来那女子可要吃亏。”
他和那女子虽素不相识但见她被十几名狠霸霸的男子不怀好意的跟踪不免替她当心起来。心里正思潮起伏,忽然身后那名黄衣女子道:“独酌不如共饮,如此良辰美景兄台何不移步过来共谋一醉?”青羽一怔回头看去,见那黄衣女子睁着一双剪水双瞳望着自己手中举杯相邀。他脸上一红支支吾吾道:“小姐是和在下说话?”那女子笑道:“正是。”说完站起身来。
青羽辟居山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陌生年轻女子说话颇感难为情,拿起桌上碗筷走过去在那女子对面坐下,眼睛也不大敢盯着那女子看。那女子取过一只酒杯放在青羽面前满满的倒了一杯酒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道:“相逢即是有缘,我敬公子一杯。”青羽深深呼吸一口定了定神,紧张腼腆之意略减,说道:“惭愧得很,在下不会喝酒,姑娘请自便。”那女子奇道:“公子手拿长剑一看便是行走江湖之人,居然不会喝酒?”青羽道:“我从小到大从没喝过酒,不能陪姑娘尽兴,惭愧惭愧!”那女子瞥了一眼青羽颈中的佛珠道:“公子尊姓大名如何称呼?”青羽不敢隐瞒道:“在下姓钟,名青羽。”那女子道:“钟公子认识那位洞庭帮的李帮主?”青羽摇摇头道:“还未识荆,刚才那位姐姐便是李帮主?”那女子笑道:“她叫李咏荷,正是五湖洞庭帮的帮主,在两湖一带武林中名头响得很。你连她叫甚么名字都不知道却对她关心得很呀!”青羽脸一红道:“她是姑娘你的朋友?”那女子笑道:“她是大名鼎鼎的一帮之主怎么会认识我这个籍籍无名的小丫头?”她端起面前的酒杯浅浅泯了一口忽然微笑着凑到青羽耳边低声道:“想不想去看看热闹?”
她身子紧紧的靠在青羽身边,吹气如兰,青羽鼻中闻到一股淡淡的女儿体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虽不甚浓,但幽幽沉沉,甜甜腻腻,闻之让人心神激荡。忽然听到那女子的说话吃了一惊心想:“我此番出来是要设法救出爹妈,怎能再多管闲事?倘若因此卷入他们门派纠纷之中惹祸上身哪还能分身去办正事?”当下道:“那是她们五湖帮内自己的事情,我们何必去管她们的闲事?”那女子坐回椅中道:“她孤身一人在这湖心里和鄱阳帮的那拨人周旋定然惊险刺激的很,难得有这样好玩有趣的事情,错过了可惜得紧,你不去我一个人可要去了。”说完起身下楼而去。
青羽目送她下楼而去,想到邂逅一场连她叫甚么名字都不知道,她这一下楼,此后再无相见之日不免心里怅然若失。他吃完那碗莲子羹下楼会钞出门,此时西天最后一线霞光已隐在云层之后,夜色已慢慢笼罩大地,远山在暗红色的云彩下淡淡的若隐若现像一幅淡淡而又意境深远的水墨画。
青羽牵着那匹瘦马沿着湖边慢慢往前走着,此时湖风习习夜凉如水。他心想今晚找条船荡在湖心里过夜倒也风雅得很。只见远处湖边柳树下泊着一条乌篷小舟,他快步走过去见舟上无人心中一喜忙将马缰系在柳树上,他解开船上的锚绳跳上小舟,板动双桨,小船在水里不停打转。他哑然失笑自言自语道:“原来划船也有技巧,我从没划过船怎能轻易将船划到湖心?”正在手忙脚乱之时,忽然左手荷花丛里一女子笑道:“笨蛋,像你这样划船不翻了才怪。”青羽脸上一红,手脚更是慌乱。荷叶丛中水声响起,一名黄裳女子撑着一叶小舟从荷叶深处滑出。青羽定睛看去更是发窘,那女子正是酒楼上约他去看热闹的女子。
那女子浅浅一笑,伸手拨了拨額前被晚风吹乱的秀发望着青羽道:“钟公子准备划船去哪里?”青羽甚是尴尬苦笑道:“找不到投宿之处,准备把船划到湖心胡乱将就一晚。”那女子笑道:“公子倒是个风雅之人,请上我的船吧,我送你去湖心过夜。”青羽颇感踌躇。那女子笑道:“快上来吧,你一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我还能吃了你不成?”青羽长吁了一口气跳上那女子船头。那女子竹篙一点小船划向湖心。
此时暮色已深,星月初升。水面倒映着满天星斗闪烁生光。小船在湖面滑行船身和水面荷叶摩擦发出“萨萨”声响,荷叶深处蛙声此起彼伏。青羽深深呼吸一口,只觉荷叶的清香沁人心脾。他转头望着那女子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那女子笑道:“我姓铁,叫...”一句话未说完忽然前面荷叶丛里一人粗声道:“是谁?半夜三更的在这里鬼鬼祟祟的作甚么勾当?”青羽一听不免脸红耳热,偷眼向那女子瞧去却见她神色如常,心里暗叫一声“惭愧,那女子落落大方远胜于我拘谨小气。”水声响动,一艘快船从荷叶丛里箭一般冲出,两名头戴斗笠的灰衣汉子矗立在船头手中的长刀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一名汉子粗声粗气的道:“兀那男女鬼鬼祟祟的跑这里来干甚么?快掉头回去,不然老子对你们不客气。”青羽听那人说话粗俗无理心头有气,但随即想到看他们的样子不是鄱阳帮的便是洞庭帮的,人家这里正有要事,自己和铁姑娘冒冒失失的闯进来确实太过鲁莽。当下小声道:“铁姑娘,算了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掉头回去罢?”那女子并不做声,手上竹篙一撑小船飞快迎了上去,那汉子大声呵斥,一人突然腾身朝青羽船上扑来,他跃上船头伸手便向铁姑娘胸口抓来。青羽见那人如此无理正要抢上,只见铁姑娘放下手中竹篙低头往那人怀里钻去那人忽然大叫一声“哎呦”声音惊慌失措,叫声中仰天倒在船头一动不动。另一人大吃一惊伸手到唇边要吹哨示警,铁姑娘提起竹篙脱手射去,随即飞身跃过去,那人伸手格开竹篙震得他手臂发麻,猛抬头眼前黄影一闪一只纤纤玉手已重重拍在胸口,他呼吸一滞眼前金星飞舞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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