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姑娘在那边船上向着青羽招了招手道:“快上来!”青羽见她轻描淡写的三招两势便将两名大汉放翻在地,心里震惊不已,问道:“你要干甚么?”铁姑娘道:“快点上来,前面热闹得紧,你要不去我可就走了。”说完板动双桨作势欲去。青羽见一名汉子倒在自己船头,自己又不会划船,铁姑娘一走这小船泊在湖心如何是好?当下一咬牙跃过船去。铁姑娘指着对面船头的那人道:“你去脱了他的衣服穿上。”说完她自己蹲下去脱另一人的衣服。青羽道:“你到底要干甚么?”铁姑娘嘻嘻笑道:“我能干甚么,去瞧瞧热闹而已,你放心保证精彩得很,你手脚快点。”青羽道:“不行的,穿了他们的衣服有甚么用?人家瞥一眼就要露馅。”铁姑娘道:“你放心,只要咱们不出声,夜色朦胧的谁注意看你。”她一边说话一边已脱下那人外衣套在自己身上,她身形娇小好在那汉子块头也不是太大,但饶是如此那汉子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还是宽大异常,她将长出来的袖子裤腿卷起扎住,再戴上斗笠将帽檐低低的遮住眉眼夜色中看起来倒也似模似样。她拿起那汉子手中的长刀反复检看,见刀刃靠手柄处刻着“洞庭武建烈”五个小字。她将长刀在空中虚劈两记沙哑着嗓子道:“在下洞庭帮武建烈。请教尊兄大名。”说完“噗嗤”一声笑出来。青羽见她脸上神采飞扬显得兴奋之极,他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跳到那艘船上将自己和那人的衣服换过,戴好斗笠取过那人手中刀来见刀身上刻着“洞庭谢超群”。他将两名汉子抱进船舱回到铁姑娘身边,铁姑娘手中竹篙顶在那小船用劲一推,那小船摇摇晃晃冲进了荷叶深处,一阵晚风吹过,湖面荷叶随风摆动,那小船便消失在荷叶中、夜色里。
铁姑娘摇动双桨,小船慢慢向前滑去,青羽坐在船头将双脚浸在水里,随手摘下一朵荷花在鼻间闻了闻,只觉甜香袭人,他道:“和姑娘相处了大半夜还不知道姑娘芳名,当真失礼得很。”铁姑娘“嘘”了一声道:“别作声,有人来了...”青羽一怔,抬头看去,果然溶溶月色下一叶扁舟飘来,转眼间和青羽座船交错而过,船上共三人,一人摇桨两名汉子手握大刀站在船头。船头二人朝青羽点了点头,青羽心里“咯噔”一跳,忙向二人也点了点头。小船继续前行沿着水道转了两个弯,只见前面不远处水面上一幢小楼里透出灯光,十几艘小船散在小楼四周将小楼团团围住。
铁姑娘将船靠近小楼,只见一段木梯从楼上伸到水面。她将船缆系在楼下的木桩上登上了梯子向青羽招了招手,青羽环视一下四周,只见人人聚精会神的盯着小楼亮着灯光的窗户里神色紧张,有几个人转眼看了看自己和铁姑娘立刻又紧盯着小楼窗户。
青羽硬着头皮走上楼梯和铁姑娘并肩走到楼上窗户下。窗户下也站着十几人,青羽和铁姑娘站在那些人身后伸长脖子朝窗户房间里看去。
屋子里巨烛高烧,灯火辉煌。上首五张太师椅上坐着五人,酒楼上那紫衣女子赫然坐在五人之末,身穿黄袍的张乐行坐在五人之首。另三人一个身材高大一个矮矮胖胖还一人须发皆白甚是苍老。这五人正是五湖联盟帮的五位帮主。身材高大的是洪泽帮的萧烈水,矮矮胖胖的是巢湖帮的李光文,花白胡子是太湖帮的顾志超。青羽从未见过他们并不认识。五人下首客位上十几人垂手拱立。
上首五人中那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顾志超咳嗽一声道:“说来说去李贤侄是打定了主意要和我们分道扬镳另起灶炉了?”那紫衣女子李咏荷道:“顾伯伯言重了,先父临终之时侄女年幼,这些年全仗几位叔伯照料,我洞庭帮才有今日。我洞庭帮上下人人受惠不浅,侄女感激不尽,几位叔伯吩咐别的事情都可以商量只是这五湖帮合并之事侄女万万不敢答应。”顾志超道:“贤侄千万不可因固执己见而废了我五湖帮上下数千名帮众的远大前程,我顾志超今年已年逾古稀还有几年好活?五湖帮合不合并老朽能从中得到甚么好处?只是咱们身为一帮之主可不能光顾着自己一人打小算盘,还要顾念全帮大多数人的前程福址。”矮矮胖胖的李光文脸色和蔼可亲笑咪咪的道:“侄女呀!听人劝吃饱饭,合则两利分则两害,你父亲和邓守力副帮主惨死于白莲教妖女手中的大仇至今未报,那是甚么原因?还不是她们白莲教声势浩大,你洞庭帮势单力孤奈何不了她们,只要侄女点头同意,咱们五湖帮合并为一个大帮,从此以后不要说她白莲教,便是少林寺、武当派、丐帮、天地会也不敢小觑了我们,咱们找上白莲教的门去,要报你父亲的大仇那不是轻而易举?”李咏荷低头不语,张乐行站起身来道:“如今朝廷腐败,满清气数将尽,那些外洋番邦虎视眈眈,天下变乱在即。乱世之中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安身立命,我们只有真正归并为一家才能自强自立,否则必将一个一个被别人吞噬,我们自己帮主作不成倒还罢了,这几千名兄弟又何所归依?”李咏荷始终默然不语。
青羽在窗外听他们苦口婆心的劝说李咏荷,心想:“这几人所说也颇有道理,不知这位姑娘何以始终不予答应,他们五人中已有四人意见一致你一人势单力薄再固执己见又有何用?”这时候萧烈水站了起来,青羽并不知道他便是萧朝贵之父,见他身形魁梧,不怒自威的样子心想:“这人和萧朝贵师兄倒有八分相似,只是年纪大得太多。”
萧烈水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听说最近有一批东洋武士渡海而来,这两个月浙江,江苏已有东海门,长乐帮,长青岛,铁剑门的掌门人死在他们手上,这样下去他们迟早要找到我们头上,本来我们学武之人比武较技输赢自是难免但出招之时点到为止,讲究致胜而不伤敌。但那些东洋武士刀法狠剌一出手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败了就非死不可。”那老者顾志超道:“岂有此理,那些东洋浪人在我们国土上滥杀无辜江南武林同道岂能袖手不顾?”萧烈水叹息一声道:“人家光明正大的公平比武,事先有言在先刀剑无眼生死在天,你自己技不如人有何话说?我所以说到此事乃是要问问李咏荷侄女那些东洋人要来中土武林扬名立万为何不去找少林、武当、丐帮和天地会的人物却偏偏找上东海门、长乐帮这样的帮会门派?”
李咏荷道:“少林、武当是中土武学的发源地,丐帮和天地会是江湖上人数最多,声势最盛的两大帮会,高手如云,卧虎藏龙。那些东洋人岂敢轻易去招惹他们?”萧烈水道:“贤侄所见极是,我们五湖帮倘若分散开来和铁剑门、长青岛有何区别?那些东洋人迟早找到我们头上,贤侄自忖武功修为上和铁剑门的掌门孰高孰低?”李咏荷道:“铁剑门掌门我并不认识,武功如何我也不清楚。不过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咱们学武之人身为一派掌门比武不胜死在人家手上那是天经地义,那些人若找上门来我自然全力以赴出招绝不留情,倘若我技不如人死在他们手上我也无怨无悔。”萧烈水性子暴躁,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她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用得勃然大怒道:“你和你死去的父亲一模一样,自以为是好勇斗狠徒有匹夫之勇哪里配做一帮之主。”李咏荷见他辱骂自己先父心中怒火中烧,一甩手一把寒光闪烁的短飞刀闪电般朝萧烈水胸口射去。
萧烈水大怒骂道:“臭丫头...”喝骂声中黄影一闪飞刀已被张乐行抓住,他叹了口气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影,怎么动不动就出刀伤人?”萧烈水拔出腰间长刀便要扑上,一旁李光文一把抱住劝道:“萧兄息怒,何必和晚辈一般见识?”顾志超摇头道:“李贤侄脾气火爆,又一意孤行,顽固不化,确实不是帮主最佳人选。”李咏荷“嚯”的站起身来说道:“五湖帮合并归一之事我洞庭帮绝不同意,此事再也休提,诸位远来是客请自尊便,时候不早了,在下先告退,有事明日再议。”说完转身出门。
她快步走到门口只见一人站在大门中间挡住了去路,正是自己的副手江中天,李咏荷一怔道:“让开!”江中天一动不动大声道:“四位帮主的倡议合情合理,帮主怎么如此不通情理,这并派之事兄弟们都乐见其成,帮主一意孤行不是寒了众兄弟的心?”李咏荷见他如此举动心里暗暗一惊,转头看去只见张乐行四人脸色古怪的望着自己,她沉吟片刻突然道:“好、好、好”转身慢慢走回去在太师椅上坐下,一言不发。屋子里众人人人戒备,气氛骤然紧张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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