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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国图志(3)

        青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带走铁萱娇,只因投鼠忌器而不敢轻举妄动。心想:“我答应两位丐帮弟子护送铁姑娘去广东他父亲处,现在半路上被这几个武功高强的东洋人虏去自己却无能为力”想到这里心情低落之极。这时候脚步声响,曾国藩和魏源带着一众学子赶来。众人见四名东洋人已离去,而不见铁姑娘人影,纷纷七嘴八舌问起缘由,于岚简单的向曾国藩说了。曾国藩走到青羽身边道:“小兄弟尊姓大名如何称呼?”青羽恭恭敬敬的道:“在下钟青羽,有幸拜见曾大人”说完一辑到地。

        于岚听到钟青羽三个字脸色大变,说道:“你叫青羽?你家住在哪里?令尊令堂是谁?”他心情激荡之下语音居然已发颤。青羽见他神色有异,眼神中满含热切期盼之意,不由得大感好奇。说道:“在下从小在广西紫荆山山谷中长大,父母都是武林中颇有身份来历之人,在下的家世一言难尽,二位老人家的名字更不敢提起。”于岚喃喃道:“青青翠竹,皆是法身,郁郁翠羽,无非般若...”青羽一怔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由来?”于岚道:“你这名字是少林寺的宗见大师所取,你今年正好十八岁是不是?”青羽奇道:“正是,你怎么知道的?”于岚突然欢呼一声,右臂紧紧揽住青羽的肩膀喜道:“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在这里和兄弟你相遇,当真是天大的喜事。”说完开怀大笑,喜不自胜。

        青羽见他如此亲热,欣喜若狂的样子,心想:“我和他非亲非故,素不相识他何以对我如此异乎寻常的亲热,他又怎么会知道我名字的由来?哦!是了,听德川精姬说到他武功招式间有少林派的路子,他定是我爹爹的故交好友。”

        曾国藩见二人如此举动,说道:“原来兄弟和这位钟公子早就相识,之前倒没听兄弟说起。”于岚眉飞色舞的说道:“大哥,这位钟兄弟不是别人他是我们大恩人的公子。”曾国藩皱眉道:“我们的大恩人是少林寺的宗性大师,钟公子怎能是他的公子?”于岚道:“大哥你有所不知,那日在如家客栈,宗性大师被白莲教的凌十八请去赴约后另有奇遇。”当下将宗性如何阴差阳错的卷入白莲教内斗,如何被火炮所伤。如何被白莲圣母救走,如何在群雄的围追堵截之下跑到广西紫荆山隐居一事简单说了。众人只听得磋叹不已,李咏荷和青羽相处多日,至此方知青羽的身份来历。她脸色大变,突然“刷”的一声抽出短剑指着青羽的胸口道:“你是白莲教妖女的儿子?”她脸色痛苦,声音居然也在发颤。青羽奇道:“你怎么了?”李咏荷沉着脸道:“我问你到底是不是白莲教妖女的儿子?”她语音中已带着哭腔。青羽莫名其妙道:“我妈妈确实是白莲教的圣母,她可不是你口中妖女。”

        李咏荷一咬牙,手中短剑颤抖着朝青羽胸口刺去。青羽大吃一惊身子向后滑开“嗤”的一声,胸前衣服被短剑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这一下当真凶险之极,青羽倘若慢得半步便是开膛破肚之祸。他大惑不解不知好端端的她何以突然之间便翻脸。李咏荷短剑招式越来越狠,脸色越来越难看。青羽不敢还手左支右拙已是狼狈不堪。李咏荷连刺数剑始终伤不了青羽,心中焦躁突然姣叱一声连人带剑朝青羽怀里扑来,这一招迅捷凶险已完全是同归于尽不要命的打法。旁观众人齐声惊呼,青羽眼见再也无法闪避,咬牙挥掌劈向李咏荷手腕上的列缺穴,李咏荷手腕一麻,短剑失去准头“噗”的一声,剑尖刺进青羽手臂。鲜血从创口里喷出,青羽忍着剧痛咬牙道:“李姑娘,你怎么了?”李咏荷一呆,哭道:“为甚么是你?为甚么她偏偏是你妈妈?”咬牙掩面转身狂奔而去。

        青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快步跟过去道:“李姑娘!李姑娘!”李咏荷不答,几个起落之间紫色的身影已消失在苍翠的树荫之中。

        青羽望着远处李咏荷身影消失的方向呆呆出神,喃喃道:“好端端的突然便拔剑杀人,这算怎么回事?”

        于岚走到青羽身边拔出他手臂上的短剑,从怀里拿出一瓶伤药倒了一些淡黄色的粉末洒在青羽剑创上,从自己衣服下摆撕下一幅布条将他伤口包扎好,见青羽还在望着远方发呆,他问道:“这位姑娘是甚么来历?”青羽道:“她叫李咏荷是前任五湖洞庭帮的帮主,是以故李天开老帮主的千金小姐。”于岚道:“她之前不知道你身份来历?”青羽叹了口气道:“我和她十几天前偶然在湖南君山的芙蓉里荷花湖相似,她还不知道我身世详情。”于岚点点头道:“难怪她知道了你父母是谁后突然翻脸,这也怪不得她,哎!造物弄人!”青羽奇道:“她和我妈妈有何深仇大恨?为甚么又骂她妖女又要杀我?”于岚叹了口气道:“你父亲和宗见大师回寺之后,方丈和戒律院首座曾详细询问过你父亲整件事的经过,可你父亲只记得在广西紫荆山发生的事情,之前的所有记忆已然彻底遗忘,达摩院首座宗心师傅出手试探他的武功,发现他除了丹田中内力雄厚外,其他武功已全部丧失。我离寺之时方丈曾叮嘱我下山后详细查访你父亲因何而落得如此下场。后来我在洞庭帮的弟子那里打听到在渡口江面上一战,他们的李天开帮主和荆州的杨老拳师死在你妈妈手上,这李姑娘知道了你是她杀父仇人的儿子,她怎能不动手杀你?”

        青羽恍然大悟,心想:“李姑娘父亲死在我妈妈手上,难怪她突然之间非要杀我不可,这倒不能怪她,只不过我这次出来就交了她和铁姑娘两个朋友,本来我们一路游山玩水的陪着铁姑娘去广东可有多快活,现在铁姑娘被东洋人虏去,李姑娘和我又成了不共戴天的大仇人,这以后还怎能再见?”他和二位姑娘相处时日虽短,但性子相投,铁萱娇古灵精怪,活泼开朗,在他心里就像自己的亲妹子一样。李咏荷虽然一直冷若冰霜,但自从顾志超那日离去之时说完那番话后,二人偶尔目光相接都感脸红心跳。可现在闹到这般局面,他心里难受之极可惜又无能为力,他望着于岚道:“我妈妈为甚么要杀她父亲?”

        于岚见他脸色苍白,神情痛苦,已大约猜到他和李咏荷之间关系,他叹了口气道:“听洞庭帮的人说他们的邓守力副帮主死在了白莲教白阳坛的手上,那时白莲教青、红、黄三坛的坛主纠合了他们洞庭帮、少林寺、武当派、天地会、丐帮、八卦门还有荆州的杨大鹏拳师在茶安渡口的江边上商议要去庐山找你妈妈算账,当时你爹也在场,刚好那时你妈妈带着属下也赶到,双方在江边一场恶战,白莲教内死伤惨重,而李天开,杨大鹏都死在你妈妈手里。”

        青羽表情痛苦道:“我妈妈为甚么要这样滥杀无辜?”魏源站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这时听青羽说出这一句话来,他面露喜色走到青羽跟前道:“小兄弟也觉得令堂不该随便滥杀无辜?”青羽道:“江湖上这么多的门派中都有人死在我妈的手上,不管是因为甚么原因,那都是很不应该的。”魏源更是高兴不已说道:“小兄弟心地善良,看来和令尊性子更加相近些。”

        于岚摇摇头道:“江湖上各大门派中那些人到底死在谁的手上,白莲教中两大派系互相指责,疑点重重。你父亲便是因为不相信是你妈下的手才会在你妈危急之时出手帮忙因而得罪了众多武林同道最后被火炮击中,虽捡回了一条性命但记忆尽失不得不跟着你妈隐居在荒山之中。”曾国藩道:“如此说来,则各大门派中死去的那些人不一定是青羽妈妈派人下的手了?”于岚道:“此事疑点重重,此刻还不能妄下结论。我会友镖局十六口人的性命就是被那些自称是圣母派来的白衣人所杀,只要找到那个自称冷天禄的人一切就会水落石出。”曾国藩道:“既然宗性大师相信青羽妈妈是清白的,那真正的兄手一定另有其人。”于岚叹道:“话虽如此,但李姑娘的父亲和杨大鹏却实实在在是死在青羽妈妈手上的。”曾国藩道:“当时一片混乱,大家都认定了她是凶手个个出手毫不留情,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如何能怪得了她?”

        魏源见青羽神情恍惚,似乎心中这个老大的难题已打成了个死结,他心下不忍,他走过去搂住青羽的肩膀道:“你无需过分自责,一切都是上一代恩怨纠葛,既然大错已经铸成,便需设法挽回,你把这些事彻底的调查清楚,到时候自然能给李姑娘一个交代。”青羽点点头道:“多谢老先生开解。”魏源笑道:“年轻人要拿得起放得下,不能陷于一事而不知自拔,你接下来有甚么打算?”青羽望着远处淡淡的山峰道:“我答应了丐帮的两位前辈护送铁姑娘去广东找她爹,现在铁姑娘半路被人抓走,我若不去救她出来有何面目去见铁帮主?”魏源点点头道:“好!自古皆有死,人无信不立。答应了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去做到。你去吧!你这个小朋友我交定了,日后有缘咱们一定还有再见之日。”他说完从怀里取出一本书来递给青羽道:“这本《海国图志》我送给你,你闲着没事时看一看,里面记述着世界各国历史、地理、政治、行政、经济、社会、文化教育、风土人情,可大为拓宽你的见识,日后重振江山,中兴社稷的重任就落在你们年轻人的手上了。”青羽一怔道:“这本书是老先生呕心沥血之作,那是要送往朝廷给皇帝治理国家参考用的,先生宁可性命不要也不让他落在那些东洋人手里,怎能轻易送给我。”魏源笑道:“你放心吧!我那里录有副本。扶桑虽只是一个小小岛国,但他们国民彪悍尚武,若他们幕府的德川将军得到了这本书,在他们那里改革维新,到时候国力强盛倒变成了我们的劲敌,所以这本书是不能落在他们手上的。”

        青羽双手接过来和那本《劝世良言》一起放在怀里,向众人抱拳道:“打扰了各位的学业,在下先行告辞。”转身欲行,曾国藩忽然道:“请等一等!”青羽道:“曾大人还有甚么吩咐?”曾国藩道:“兄弟千万不要这般称呼,你父亲是我和于兄弟的救命恩人,兄弟若不嫌弃,我们三人便结拜为异姓兄弟。”青羽又惊又喜道:“在下末学后辈,如何敢和二位称兄道弟?”于岚笑道。“你若再谦让那便是心里看不起我们了。”青羽喜出望外道:“能和二位结为金兰兄弟,兄弟实在是受宠若惊之至。”魏源笑道:“好,你们三人既然在书院里义结金兰,那便需在先师孔圣人神像前跪拜。”

        当下丁善庆将众人引到书院左侧的大成殿,只见大殿正中供奉着先圣神像,两旁墙壁上绘着十哲七十二贤像。曾国藩、于岚、青羽三人跪在先圣像前,焚香设誓。丁善庆取出一沓红纸分别写了三人的姓名、生辰八字、籍贯、父母、祖父母及曾祖父母三代人姓名的“金兰谱”,然后摆上天地牌位,三人拜过先圣和七十二贤后又互相拜了八拜,说誓道:“大成至圣文宣王先师在上,今曾国藩、于岚、钟青羽三人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生死与共,祸福同当。”丁善庆斟上酒来,众人举杯庆贺,魏源一口喝干道:“三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望你三人有情有义,有始有终,就像这大殿里的七十二贤一样建功立业名垂青史。”青羽结拜得两位义兄,心里欢喜得紧。待得礼毕丁善庆命人在学院饭厅开下宴席,请魏源坐了首席,曾国藩次席作陪。于岚、青羽、丁善庆和书院里几名先生团团坐满了一桌。从官位品级上看曾国藩的礼部侍郎是正二品,魏源的高邮知州是正四品。但他们今日相聚不论官职,乃是文人之见的聚会,因此推年高德劭的魏源坐了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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